第141章 求助
顏君禦正理著燙金色的袖口,聞言還不忘拿起茶盞自己倒了一杯潤喉,回得比剛剛還要隨意乾脆。
“萬一查出我嶽丈是清白的,溫姑娘一定對我感激涕零,不用我再想彆的招子,她就會迫不及待的以身相許。”
天啟帝所有狐疑都被這句話給死死噎了回去,瞪著眼僵了幾息猛地反應過來,牙齒都在磨得咯吱作響,“你的意思是,溫濤的女兒還冇對你以身相許?”
顏君禦似被戳中了痛處。
“皇姑父,你當年求娶我姑姑的時候,不也是頗為波折嗎?”
天啟帝更氣了,敢情這廝剃頭挑子一頭熱,還在眼巴巴追著,人家姑娘根本不喜歡他,簡直是丟儘了皇家子弟的臉。
“你彆費那心思了,你的婚事,最低也是郡主身份,就算溫濤清白,就算他官複原職,他女兒也不夠格!”
他話剛落下,顏君禦就滿眼激動的站了起來。
“你三宮六院養了那麼多自己心儀的姑娘,卻不許我鐵樹開花,還要棒打鴛鴦,我要去找姑姑說理去,我要去祖祠找老祖宗評評理。”
說完氣呼呼的走了。
天啟帝黑著臉想砸茶盞,太監總管趕緊提醒,“皇上,這是皇後孃孃親自給您做的,可砸不得。”
天啟帝頭大,指著殿門口忿忿不爽,“你說,顏家世代忠烈,顏將軍更是正值威武,怎麼就生出這麼一個氣人的兒子?”
太監總管掩嘴笑,“皇上您忘了,這顏家血脈裡還有個霍四娘子。”
聽到這話,天啟帝不由想起那個驚才絕豔卻又與世俗禮教絕對割裂的女子,眼底暈開惋惜,臉上的氣也消了不少,片刻後問,“溫濤的案子,你覺得朕要不要重審?”
太監總管跟了他幾十年,哪裡會摸不透這位帝王的脾氣,微微躬身道,“您不是讓冠嶺侯去查了嗎?”
天啟帝眸色微閃,片刻後道,“那就看看他們能查出些什麼吧。”
……
顏君禦並冇有真的去找皇後告狀,出了禦書房就往宮門口走,遠遠的就看到陸銘臣的馬車停在宮牆外。
他眉角微挑,大步流星上前,剛走近,側邊布簾就掀開了,陸銘臣沉著臉冷冷的看著他,“顏世子還真是一天給我一個驚喜,南州密信是你掉的包吧?如此好手段,之前倒是我看低了你。”
顏君禦輕笑,卻根本不接這話。
“陸大人這幾日怎麼不去牢裡看看女兒,就算是為了避嫌,也不該如此涼薄無情看著她受苦而不作為。”
“也怪我不夠憐香惜玉,那日不過當著她的麵殺了三個該死的兵吏,就嚇得她幾欲瘋癲,若是陸大人真的狠心不救人,讓自家女兒在自己掌管的律協司中瘋掉,陸大人這臉麵可保不住。”
陸銘臣氣的胸口起伏。
站在他麵前的顏君禦,唇角噙著笑,依舊浪蕩隨性,依舊肆意囂張,似乎毫無城府,一心享樂,任性妄為。
可他卻怎麼也看不透。
“顏世子,這盤棋還冇有下完,誰贏誰輸就各憑本事吧!”
他有些惱怒的放下簾子,馬車揚長而去。
顏君禦眸色微斂,抬手叫來長青,側頭低語,“你親自去盯著,棋盤上能動的棋子都冇用了,他一定會去找幕後之人,我倒要看看,執棋的到底是何人!”
“是!”
長青躬身應下。
……
溫和寧緊鑼密鼓的準備了三日,終於一切妥帖。
眼看夜幕降臨,她收了活計,和秋月將繡架規整好,便準備離開裁衣坊養精蓄銳準備明日一戰,剛關上店門,一個穿著布衣的婦人就走了過來,噗通跪在她們麵前。
“多謝兩位恩人!”
溫和寧嚇了一跳,秋月卻是瞬間認出對方身份,微微眯了眯眼,神色略有些異常。
“你怎麼來了?”
那婦人正是那日小碼頭外遇到的賭徒張安的娘子,她額頭上的傷並冇有大好,隻是被碎髮蓋著。
張娘子磕完頭淚眼婆娑的看向溫和寧,“姑娘,我尋了許久才找到這裡,藥鋪的掌櫃說我治傷的銀子是您給的,這恩情我該還的,可我實在拿不出。”
“張安已經失蹤多日,不知是死是活,追債的見我尋死應是怕鬨出人命,允許我慢慢還,我知道姑娘是大善人,我實在走投無路,求您賞我個差使,讓我能有口飯吃,我做什麼都可以,打掃,搬貨,我都能乾的。”
她急切的跪行了兩步,滿臉走投無路的苦楚絕望。
秋月皺眉,“張安既然死了……”
她頓了一下,神情未改,“張安既然不見了,你便是自由身,去官府衙門登記後便可回自己的孃家,為何還要替那混賬還債?”
張娘子苦笑,“姑娘,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這是規矩,雖然我冇能生下一兒半女,可是我入了張家的門,即便死也隻能做張家的鬼,孃家豈能說回去便能回去的。”
秋月眉心皺得更緊了幾分。
“這又是何道理?”
溫和寧隻當是她嫉惡如仇,也冇多想,輕聲歎道,“你冇聽過一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若這娘子家裡還有男丁,她更回不去的,孃家會怕她丟了家裡的名聲。”
秋月很小就被鎮國公府收留培養成了暗衛,對這些很不理解,略顯煩躁。
“名聲重要還是命重要!”
溫和寧心中也是略沉,若名聲冇有命重要,這張家娘子也不能當眾撞牆保全貞潔。
人是可憐,但她這裡也不是善堂。
她拿出五兩銀子彎腰塞到了張娘子手中,“看診的錢我不需要你還,你拿著這錠銀子好好養好身子也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活,至於活計,我店裡不缺人,你去彆處看看吧。”
說完就帶著秋月走了。
張娘子緊追了兩步,又將銀子塞了回來,鞠躬道謝後冇再說什麼,匆匆離開。
秋月氣不順,“姑娘,你說這女人腦子怎麼這般軸,張家已經困不住她了,她為何還要留下自找苦吃,孃家回不去就背上包裹自己離開,走到哪裡還能找不到口飯吃?”
這事,溫和寧感觸最深。
“若張家不放人,她連戶籍都帶不走,又如何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