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紀雲舟望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她抬起頭時,所有光亮都落在那張臉上。

白膩的麵頰因室內的暖意染上一層薄紅,小巧瓊鼻上光影躍動,誘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那兩瓣櫻唇。

她身上有種清純無辜與嫵媚交織的引誘,是紀雲舟夢中揮之不去的、香豔旖旎的夢魘。

他並不喜她生就的這副嫵媚勾人的容貌,更不喜她那雙看似總是含情脈脈的眼——望人時,眸中似永遠漾著一汪春水。

彷彿看誰都有情。

自然,也不喜她用這雙含情的眼去看任何人。

但此刻,他最不喜的,是她再度出現在他麵前。

他抗拒所有與她相關的事,她卻偏偏在多年後主動來見。

聽著顧寒衣的話,紀雲舟眸色微深,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薄情而冷漠的弧度。

他放鬆姿態靠向椅背,矜貴高華的麵容依舊深不見底,辨不出絲毫情緒。手中把玩著一枚琉璃鎮紙,冷靜開口:

“王夫人的意思是——除了我,你再找不到旁人可幫你了。”

“是這個意思麼?”

顧寒衣心頭微顫,點了點頭。

紀雲舟挑眉:“王府冇這個本事幫你?”

“多大點事,值得你跪在這裡。”

他的話不冷不熱,卻像一把淩遲的匕首,緩緩割過心頭的血肉。

此刻在紀雲舟麵前,被他這般輕易地揭開她在王府過得並不如意的事實。

她更無法向他啟齒,說自己不得夫君歡心,甚至從未得到過他的心——那隻會讓她在他麵前,愈發卑微到塵埃裡。

她當真是可悲的。也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顧寒衣了。冇有了家,冇有了父親,至親疏遠,枕邊異心。或許,她確實無能。

溫暖的室內隻餘一片寂靜。紀雲舟並未執著於要一個答案。

他看著她低眉,耳畔墜子輕顫,似是難堪,惹人不忍。

紀雲舟抿了抿唇。他想,他本也不該見她的。見一個已婚之婦,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可當目光再度落在顧寒衣身上時,他瞥見她眼角微閃的瑩光,又閉上了眼。

他從椅中起身,修長的手指拈起案上那枚玉佩,走至她麵前,俯身看她。

她身上柔軟的暖香悄然襲來。靠近了,方能將她每一處細節看得更分明。

肩頭化開的雪漬留下點點濕痕,鬢邊一縷髮絲纏繞在下頜。眼神淩亂而無助,青玉耳墜輕顫,更襯得頸項修長。

這身素淨低調的衣料掩不住她嫵媚細眉下的嬌柔,反而平添一股讓人想要用力揉碎的脆弱。

顧寒衣自來身嬌體軟。

這具身子有多柔軟,他確實……體會過。

他蹲下身來。

矜貴修長的身形,即便蹲踞,也帶著一股冷清的貴氣,在顧寒衣麵前投下一片冰涼的陰影。

顧寒衣一怔,身子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紀雲舟身上向來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即便他主動靠近,被近之人也會下意識地迴避。

或許是畏懼,又或是在他麵前無法抑製的自卑,隻能用退縮來掩飾。

紀雲舟將她所有細微的反應儘收眼底。他伸手將玉佩遞到她麵前。

修長的手指如玉,袖間逸出一縷冷冽茶香。

玉佩靜臥掌心,襯得那玉色愈發貴重。

他的目光依舊緊緊鎖住她的神情:

“我隻應你一件事。你確定……是要我幫你表哥?”

顧寒衣方纔還沉甸甸彷徨無措的心思,在聽到這句話時,驀然明白,他願意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