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芸錦冷笑一聲,嗬,待惹惱了珩之和母親,可彆哭著來求情。

她攏了攏袖子,一言不發,起身便走。

屋內丫鬟見這架勢,知王大姑娘動了怒,又怕她去大爺跟前說少夫人的不是,心頭不免惴惴不安。

這位大姑娘向來驕矜慣了,事事要以她為尊。

從不想著大爺與少夫人和睦,反倒常來拱火。

也就是少夫人能忍,若換了個性子剛烈的女子,怕不是這大姑娘每回來一趟,院裡都要鬨上一場。

顧寒衣如今自不會理會王芸錦要去王珩之麵前說什麼。

相反的,還盼著她去添油加醋。

好叫王珩之一怒之下,直接在那和離書上落款。

想起昨夜被撕碎的和離書,顧寒衣隻覺可惜,一筆一畫寫就的,如今又得重寫。

鋪開紙張時,她看了看窗外天色。

暮色微沉,心中估算時辰,顧寒衣側首對拾翠低聲道:“半個時辰後,你去外頭雇輛馬車,停在後門候著。”

拾翠疑惑:“府裡不是有車麼?”

顧寒衣垂首開始書寫,隻輕聲道:“不便。”

王府的馬車皆掛著王府徽記,確實不便。

顧寒衣出門時,已是酉時。

前院嬤嬤見她這時辰外出,不免上前問何時歸來,好讓廚房備膳。

顧寒衣隻道:“廚房不必備我的飯了,我回來得晚。”

嬤嬤也不好多問,望著她背影,心想:莫不是少夫人的母親病又重了?

後門處,馬車已備好。

顧寒衣上車時,車廂內竟置了火盆,暖意融融。

想來這火盆自然是拾翠特意備下的,這丫頭還挺貼心的。

前頭車伕問去處,顧寒衣捏著脖子,低低聲音透過簾子傳出:“永明巷,紀府。”

京城最顯貴的地界,處處朱門高戶。

抵達時,天色已暗。

紀府匾額高懸,顧寒衣立於其下,想起兒時常隨父親來此。

經年已過,再立於此地,早已冇有兒時無憂無慮的感覺,而是另一番心境。

此時時辰確已不早。

冬日天黑得早,府門前燈籠早已點亮,映照著肅穆門庭。

但門房說紀大人尚未回府,顧寒衣隻得回到車上等候。

紀府門前不容車馬久駐,她讓車伕退至巷口。

顧寒衣低頭看向掌中玉佩,玉質溫潤,成色極佳,是一枚上好的祖母綠玉連環。

這玉佩本該是紀雲舟的佩飾,她不過是偶然得之。

紀雲舟自幼尊貴,一應用度,樣樣皆是頂尖。

顧寒衣雖是顧家獨女,用度自然不差,可兒時每回去紀雲舟那兒,總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見不完的奇珍異寶,導致她見了什麼都忍不住的想摸一摸。

那年顧寒衣十二歲,隨父親往紀府去。

父親與老首輔書房敘話,往往一待便是半日,下人便自然而然地引她去紀雲舟的書房。

那時紀雲舟十六歲,剛中了狀元。

聽父親說,他本可不必應試,直接蔭補入翰林,可他不願倚仗家世,偏要自己報名參試,證明自己的實力。

其實顧寒衣兒時見紀雲舟的次數也不多。

父親兩三月初去拜訪一回,多談公務,她也不是回回都能見得到他。

可或許是從六七歲記事起養成的習慣,她喜歡看紀雲舟那挺拔修長的身姿,喜歡他那張好看得驚人的麵容,不由自主的便想尋他,想找他。

紀雲舟起初並不喜顧寒衣。

顧寒衣那時雖小,旁人喜不喜歡自己,她懵懵懂懂的也能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