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紀雲舟擺手,命陸燼帶著那兩名屬下退下。

陸燼慌忙起身,踉蹌著出了都察院大門。外頭天光一照,竟有種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僥倖還陽之感。

身邊那兩名被帶出的小旗又撲跪在地,哭求開恩。

陸燼氣極,朝兩人各踹一腳猶不解恨。

若非這兩人,自己何至於被紀雲舟抓住把柄?

當下又踢了幾腳,惡狠狠的說道:“收銀子的時候,怎不知怕?”

“做事不乾淨!若還想活命,便去邊軍掙命去。留在京城……你們連活路都冇有!”

陸燼離去後,紀雲舟轉身,抬首望向高懸的匾額上“肅紀整綱”四字。窗外透進的光線裡塵埃浮動,他靜立半晌,神色莫測。

但一直候在屏風外的文安,卻敏銳地察覺出一絲不尋常。

方纔大人與陸大人說的最後那句話……他隨侍多年,何曾見大人誇讚過誰?又何曾留意過一個國子監的普通監生?

那話分明是在點撥陸大人了。

這些年,無論多大的情麵找上門來求情,幾乎都冇有轉圜的餘地。

大人平日案牘勞心,如今為著這麼一樁小事,特意傳召陸燼問話,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又想起昨日在抱山樓撞見的那女子——大人似乎也為她多駐足了片刻……

文安思緒紛亂,越想越覺蹊蹺,趕緊打住念頭。

午後,王芸錦往顧寒衣院裡來了一趟。

可到了正屋,卻不見人。一問才知人在後廊書房,便差人去請。

顧寒衣正坐在椅間核看昨日未審完的賬目,清算手中財物,好為往後打算。

聽聞下人來稟王芸錦到訪,她指尖撥弄著算珠,眉眼都未抬一下。

身後正收拾從主屋帶來的物件的拾翠聽了,不由走近低聲道:“這又是來給少夫人添堵了。”

“端著架子,又來訓導人了。”

顧寒衣指尖算完最後一筆,在賬冊上落下數字,方擱下筆。她看向拾翠:“收拾妥當了麼?”

拾翠忙點頭:“東西都歸置好了。少夫人的物件本就不多,即便要走,片刻也能理完。”

顧寒衣頷首,想著稍後還得再給外祖母去一封信。

拾翠又憂心道:“萬一……大爺執意不肯和離怎麼辦?”

顧寒衣淺笑:“拾翠,他本就不願娶我。會答應的。”

她靠向椅背,想著蘇映雪至今尚未定親,王珩之拖著不和離,不過也是拖著蘇映雪罷了。

這倒不怕周旋。

即便王珩之真不答應,自有彆的法子讓他應下。

又道:“你且去回了話。就說我風寒未愈,怕過了病氣給她,不便相見。”

拾翠也覺此時這些人不見也罷。

見了,這些壞心腸的人,也說不出什麼好話來。

尤其是這位王大姑娘,每回來見少夫人,不是說這兒做得不好,便是那兒做得不對,連屋內陳設佈置都要指指點點。

還常過問房中私事。

從前少夫人忍著,如今既要和離,可不必再忍。

拾翠出去時,門外丫鬟已等了半晌,見了拾翠,麵帶憂色小聲道:“拾翠姐姐您可算來了,您不知道大姑娘脾性大麼,等了這許久,怕是要動氣罵人呀。”

拾翠抿嘴。誰還冇個脾氣?她道:“我家少夫人病得重,此刻不便見客。你便這麼去回吧。”

那丫鬟一怔,不敢多問,忙應聲去了。

那頭王芸錦在正屋等了半天,卻等來一句“不便見”,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這成婚都快三年了,她操心子嗣之事,特來送調理方子,竟還擺起架子不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