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點小事,怎值得他親自插手?

但此刻陸燼已不敢多想。

絕不能承認是對季如風徇私,更不能認知曉手下受賄。

陸燼抬頭看向麵前的紀雲舟,語氣急促:“季如風確與下官妻弟之妻是表親。但妻弟從未為他求情,反讓下官秉公處置。”

“之所以拖了幾日,是因季如風先招認,後又翻供,這才耽擱。”

紀雲舟眉梢微挑。

垂眼看著路陸燼大汗淋漓、急切辯解的模樣,那神情不像說謊。

此事紀雲舟也能看出陸燼未撒謊——若顧寒衣讓王珩之為季如風求情,以王珩之與路元的關係,這般小事本不難辦,更不會拖到如今季如風仍在北鎮撫司。

顧寒衣捨近求遠來找他,本就說不通。

他垂眸淡淡睨著陸燼,語帶輕蔑:“你以為本官會信?你妻弟的夫人……就不曾求情?”

紀雲舟說著冷笑道:“陸燼!你好大的膽子!膽敢在本官麵前愚弄!”

“你治下不嚴,縱容屬下貪贓枉法;對上欺瞞,所言儘虛。季如風之事,你敢說未曾徇私?”

一樁樁罪名壓下來,嚇得陸燼麵色大變。

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季如風,竟能將他害到這步田地。

早知如此,不如當初便將人放了,也免得被都察院盯上。

手下受賄是鐵證,季如風與妻弟的關係亦是事實。

紀雲舟若真要追究,他連喊冤都不知從何喊起。

此刻陸燼已顧不得其他,隻知若再說錯半句,便是萬劫不複。

一股腦朝紀雲舟驚慌開口:“禦史大人容稟!季如風雖說是下官妻弟夫人的表兄,但妻弟王珩之在大理寺任職,曆來公正無私。”

“再者……他與夫人感情其實算不得好,也並不喜她。故而絕不會為她來找下官求情。”

陸燼此刻已顧不得是否泄露王珩之家事,一心隻想脫罪。

說罷顫抖道:“還請大人明察啊!”

紀雲舟眸光微斜,對上陸燼驚惶的眼神。

麵無波瀾,沉聲道:“哦?本官聽聞他們自幼定親,王珩之會不喜他的嫡妻?”

陸燼一怔。

未料紀雲舟連這也知曉。

難不成為定他的罪,連妻弟也查了?

也是,紀雲舟手上經辦的案子向來滴水不漏,落他手中之人無一能脫身。

紀雲舟便是天子監察百官的眼睛,誰撞上都得脫層皮。

陸燼已顧不上是否在說王珩之的家事,全數倒出:“大人有所不知……正因是自小定親,妻弟素來對這樁婚事不甚滿意。”

“但妻弟向來克己複禮,為人端方。他們頂多算是相敬如賓——此事王府上下皆知。故而絕無可能為他妻子替季如風求情。”

“再者,季如風本就觸犯律例,下官也不敢因這層關係便徇私。”

“下官發誓,所言句句屬實,還請大人明察。”

紀雲舟淡淡瞥了一眼抬手起誓的陸燼,唇線微抿。

片刻後,方纔說道:“此事本官自有論斷。但你這兩名屬下,你若不清治,便休怪本官代你處置了。”

陸燼連忙應承:“大人放心!回去便將這兩人刑責示眾,再流放邊軍充役。”

紀雲舟麵上依舊冷淡無波,又道:“至於季如風之事——本官聽聞他在國子監月試、季試皆為甲等。私藏**一事,他既知律法,當不大可能。但你仍須仔細審理,莫成冤案。當心官位不保,還累及家小……得不償失。”

陸燼怔怔聽著這番話,隻覺話中有話。可此刻他心神俱亂,也無餘力細思,隻連連應諾,唯恐慢了一步便被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