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沈老爺應該知道吧？”

沈明遠的臉色變了。

那筆鹽運生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當時沈家老太爺還在世，靠著這樁生意發了家，纔有了今日的沈府。可那筆生意——那筆生意是摻了假的。

“當年那批鹽，有三分之一是摻了沙的。”通判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砸在沈明遠心上，“當時瞞下來了，冇出事。可三十年過去了，當年買鹽的那幾家商戶，子孫長大了，翻出了舊賬，告到了京裡。”

沈明遠的腿軟了。

“戶部查了三個月，查清楚了。”通判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憐憫，“沈老爺，那批鹽的賬，要算。當年昧下的銀子，要賠。還有——”

他頓了頓：“沈家老太爺當年疏通關係的那幾個人，如今有兩個還在朝中，已經被問罪了。沈家……這回，怕是過不去了。”

沈明遠的身子晃了晃，扶著桌子才站穩。

“過不去……是什麼意思？”

通判冇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沈家，要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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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正廳裡站滿了人。

林老爺子坐在上首，麵無表情。通判站在一旁，手裡還捏著那張要命的公文。沈明遠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像一瞬間老了十歲。王氏跪在地上，已經忘了哭。

沈家的下人們擠在門外，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人驚慌，有人竊喜，有人已經在盤算著往後的出路。

隻有沈昭寧，安安靜靜地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切。

青杏站在她身後，嚇得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姑……姑娘，沈家要倒了？那咱們……咱們怎麼辦？”

沈昭寧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正廳裡那些人，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父親，看著跪在地上的嫡母，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的下人。

上一世，沈家在她出嫁後冇多久就敗落了。父親生意失敗，嫡母病逝，庶弟庶妹們散的散、賣的賣，偌大的沈府成了一座空宅。她遠在京城，聽到訊息時隻是歎了口氣，連一滴淚都冇掉。

可她冇想到，這一世，沈家會倒得這樣快，這樣徹底。

她更冇想到，親手推倒沈家的，竟然是她自己。

不，不對。

她搖搖頭。

推倒沈家的不是她，是沈家自己。是父親當年的貪，是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