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些年的狠,是沈家三十年來埋下的每一顆雷。她不過是讓那些雷,炸得早了一點而已。

“姑娘,”青杏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咱們真的要走嗎?這府裡……這府裡往後怎麼辦?”

沈昭寧回過頭,看著她。

“青杏,你記住,”她說,“這座府邸,從來都不是咱們的家。”

青杏愣住了。

沈昭寧轉過頭,又看了一眼正廳。

父親還在那裡坐著,像一尊泥塑。嫡母還跪在那裡,像一隻被抽了骨頭的狗。那些下人還在門外擠著,像一群等著分食的烏鴉。

她忽然想起那個破舊的院子,想起那個破了一個洞的帳子,想起那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那些東西,纔是她在沈家十五年得到的一切。

她轉過身。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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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寧跪在林老爺子麵前,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外祖父。”

林老爺子扶起她,看著她瘦削的臉,眼眶紅了。

“好孩子,外祖父來晚了。”

沈昭寧搖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冇落下來。

“外祖父來得不晚。”

林老爺子看著她,越看越心疼,越看越喜歡。

“好,好。”他拍拍她的手,“從今往後,有外祖父在,冇人敢欺負你。”

他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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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五,沈昭寧跟外祖父啟程去江南。

門外,青杏等著她。

“姑娘,咱們走吧,馬車在外頭等著呢。”

沈昭寧點點頭,跟著她往外走。

路過正廳時,她看見沈明遠站在廊下,似乎在等她。

“父親。”她停下腳步,福了福身。

沈明遠看著她,目光複雜。

“昭寧,”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你……你恨不恨我?”

沈昭寧沉默了片刻。

“父親,”她說,“您是我的父親。按理說,我不該怨你,可我不信這府中的事您一點都不知道。”

沈明遠的眼眶紅了。

“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娘……”

沈昭寧搖搖頭。

“父親。”她頓了頓,“往後,您多保重。”

她轉身,繼續往外走。

沈明遠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忽然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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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沈府大門時,天已經亮了。

沈昭寧掀開簾子,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她住了十五年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