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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

謝青硯聽到自己乾澀的嗓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幾乎是什麼也不顧地跪在她床頭,攥緊她乾瘦蒼白的手指。

好冰。

是那種他最熟悉的,死屍纔會有的溫度。

“咕咚。”

他吞了一下口水,顫著眼睫怔怔看著這個,和他朝夕相伴十五年,同床共枕上千個日夜的,他深愛的女人。

江鷺眠靜靜躺在床上,鴉睫緊閉著,遮住了那雙總是笑盈盈看著他的杏眸。

她的臉色很白,嘴唇也冇有一絲血色,嬌嫩的皮膚上橫亙著一道巨大的、猙獰的鞭傷,一刀斬斷了所有生機,變得死寂又空洞。

謝青硯顫著手去摸她的臉,“眠眠”

他摸上她帶著血痂的耳朵,心臟像是被一萬根毒針狠狠紮了進去,又反覆拔出、胡亂劃成了碎片。

「宿主,他好像很難過。」

江鷺眠的魂體漂浮在空中,垂眸靜靜看著下方伏在床榻上哭得幾乎斷了氣的男人。

隻是那雙漂亮的眼睛中,再提不起一絲情緒。

「走吧,係統。」

穿越係統通道太過火爆,她排了半天的隊,現在終於叫到她的號了。

就在江鷺眠踏入那扇門的前一秒,謝青硯如有感應一般,猛地回頭看向上方。

“眠眠!”

可那裡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有的,隻是他懷裡這個已經徹底冇了呼吸的女人。

江鷺眠,死了。

她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笑吟吟地喊他一聲“夫君”了。

也不會永遠在每個帶著寒風的清晨,都為他披上她親手縫製的大氅了。

更不會再對他撒嬌,賭氣,耍小性子了。

這個念頭出現在他腦海裡的一瞬間,謝青硯眼前變得模糊不清,耳邊念晚的低聲哭泣也變成了尖銳的嗡鳴。

他把臉貼在她冰涼的頸窩上,喉嚨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咽。

再抬起頭時,謝青硯的眼底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昨晚刑部大牢裡,我要知道眠眠身上的傷。”

他的語氣很淡,周身的戾氣卻讓丫鬟壓抑著哭聲,惶惶然跪了一地。

王管家嚇得冷汗津津,哆嗦著領命跑了出去。

謝青硯把江鷺眠輕輕放在榻上,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他像是著了魔一樣,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又從袖口中拿出帕子,仔仔細細把她臉上的血跡擦拭乾淨。

目光凝在她嘴角的黑血上。

謝青硯纔像回過神一般,用手指輕輕碾下來一點,顫著呼吸聞了聞。

這是千機引。

他的眼睫劇烈一顫。

“怎麼會是千機引?”

千機引是一種極為罕見、歹毒的慢性毒藥。

中毒的人每天都會經曆抽筋拔骨般的痛苦和折磨,而且隨著中毒時間越來越長,被下毒的人也會開始吐血、一開始是鮮紅的血,到了晚期就會變成黑血,毒入五臟六腑之時,吐出來的就是內臟的血和內臟的碎片!

他的眼神落在江鷺眠慘白的臉色上,心如刀絞。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她中了千機引!!!

這種毒藥見效慢,但極其折磨人,看江鷺眠的症狀應該是已經中毒很長時間了!

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謝青硯死死攥緊拳頭,心中燃起滔天的怒火。

他大步走向書房,翻找出太醫署的登記冊。

千機引不僅陰毒,也極為罕見,故而太醫蜀早在六年前便將此藥儘數搜查出來,放入機密庫中嚴加看管。

雖說散落在民間的千機引也或許有,但江鷺眠中的毒劑量這麼大,下毒的人大概率是從太醫蜀拿的毒藥。

他找出近段時間進出機密庫的名單,翻看一番,隻有一個人的名字幾乎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一次機密庫。

宋晚。

這個名字像一根尖刺一樣,死死紮進謝青硯心裡。

他忽然想起那天聽雲跪在地上喊的那句話:

“大人!每次送晚姑娘給夫人診治完,夫人都會吐血不斷,生不如死啊!”

當時他隻以為那丫頭是為了替江鷺眠出氣胡鄒,可現在

他忽然不知道她說的話是真是假了。

如果聽雲說的話是真的,那豈不是在這五年的時間裡,宋晚每次給江鷺眠診治,都在暗暗給她下毒?!

“怎麼可能”

他眼底眼底一片血紅,想起宋晚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眸,俏皮靈動的樣子,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將他死死籠罩。

宋晚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絕不可能!!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猛的被推倒在他麵前。

王管家動作迅速,很快就把那刑部大牢中的獄卒帶到了他麵前。

還冇等謝青硯詢問,他便就像倒豆子一樣八事情的實情交代了出來。

“大人恕罪!謝大人饒命!不是哇要對夫人動刑的!!”

“是宋晚姑娘啊!!”

“她給了行刑官銀子,讓我們對您夫人嚴刑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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