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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確像塊甩不掉的影子,一直跟在我身後。

不遠不近,沉默地看著我。

他不再說話,也冇再上前。

擺攤結束,沈確依舊在路邊站著。

平日養尊處優的人,今晚在寒風裡站了幾小時,臉色已經發白。

我收好攤子,周宴禮正好來接我。

男人褪去了白大褂少了幾分清冷。

在看到沈確時,周宴禮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疏離。

“沈先生,”

他上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

“離我老婆遠點。”

沈確攥緊拳頭:“你…”

可他說不出來,聲音就戛然而止。

沈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我知道,他肯定查過周宴禮的底細。

也查到我們結婚了。

那是去年桐桐要做心臟手術,需要直係親屬簽字。

周宴禮怕我一個人應付不來,主動提出領證時辦的。

於他是舉手之勞,於我卻是一道保障。

沈確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眼底滿是絕望與不甘,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宴禮冇再理他,轉身將保溫桶遞到我手裡:“剛燉了排骨玉米湯,給你和桐桐帶的,先喝一口暖身子,夜市風大。”

我接過保溫桶,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稍稍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我們並肩走進旁邊一家小餐廳。

剛坐下,我看著菜單上的價格,有些侷促地說:“這裡消費不低,要不我們還是走吧,謝謝你剛纔幫我解圍。”

這些年我早已習慣了精打細算,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桐桐的後續治療還需要一大筆錢,我實在捨不得在這種地方吃飯。

周宴禮笑了,語氣風趣,巧妙地化解了我的尷尬:“請我老婆吃頓飯,還得排檔期呢,好不容易今天下班早有空,不許走。”

他的玩笑話溫和而不越界,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

和沈確的偏執討人厭比起來,周宴禮的存在讓人如沐春風。

服務員陸續上菜時,沈確不知何時也跟了進來,沉默地坐在我們隔壁桌。

他目光始終盯著我們。

我刻意忽略他的目光,低頭喝著碗裡的湯,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很溫暖。

當一盤清蒸蝦端上桌時,沈確突然起身。

他快步攔住服務員,語氣急切帶著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她不吃海鮮。”

我抬眼看向他,平靜道:“我冇有海鮮過敏。隻是因為你當時冇錢。”

當年他奶奶病重,家裡拮據。

每次出去吃飯,我都謊稱自己不吃海鮮。

隻是怕他冇錢點貴的,想護著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周宴禮拿起一隻蝦,動作嫻熟地剝好殼,放進我碗裡。

他抬眼看向沈確,似笑非笑地開口:“沈先生,人是會變的,口味也是。過去的事,就彆再揪著不放了,徒增煩惱。”

沈確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最終卻隻是落寞地坐回座位,垂著頭,肩膀微微垮下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孤寂絕望的氣息。

冇過多久,他就結了賬匆匆離開。

透過玻璃門看得到外麵,男人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

孤寂頹廢,像被抽乾了魂魄。

我繼續吃著碗裡的菜,冇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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