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淡，她卻一直記得。

因為他很少看她。三年婚姻，他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那天他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檔案。

“好。”他說。

她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他在背後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說：“對不起。”

她以為是自己幻聽。

現在想起來，也許不是。

手術當天早上七點，蘇念被推進了手術室。

林棲已經換好刷手服，站在手術檯前。無影燈亮起來，照得那一方區域雪亮。

蘇念躺在手術檯上，麻醉師正在給她做靜脈穿刺。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棲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蘇女士，”她說，“麻醉之前，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蘇念轉過眼睛看她。

“你五年前剖宮產，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蘇唸的臉色變了。

林棲看著她，眼神很平靜。

“我知道你有剖宮產史，”她說，“病曆上寫著。做這台手術，我需要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剖宮產會影響盆腔粘連，增加手術難度。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她頓了頓。

“最重要的是，你的緊急聯絡人欄裡，填的是母女。你女兒幾歲了？”

蘇唸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

麻醉師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手術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林醫生，”蘇念開口，聲音乾澀，“這和手術有關係嗎？”

“有。”林棲說，“如果你有未成年的孩子，術後需要有人照顧。另外，如果你在手術中出現意外，我們需要通知直係親屬。”

蘇念沉默了很久。

“四歲。”她終於說，“我女兒四歲。”

“父親是誰？”

蘇念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你不知道？”她問。

林棲冇說話。

“林醫生，”蘇唸的聲音發抖，“你真的不知道？”

手術室裡很安靜。無影燈照著她的臉，那張和林棲七分相似的臉，此刻蒼白得像一張紙。

“你長得像我。”蘇念忽然笑了，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流進耳朵裡，“可是你知道我為什麼長得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