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覺得很累。

五年了。

她拚命工作，拚命忘記，以為自己早就放下。可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從來冇有真正離開過。

它們隻是被壓在最底下，等著有一天破土而出。

“手術很順利，”她說，“腫瘤切乾淨了。後續要化療，定期複查。”

陸晨風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靠在牆上。

“謝謝。”他說，嗓子啞得厲害，“林棲，謝謝你。”

林棲看著他，看著他憔悴的臉，看著他眼裡的血絲，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心力交瘁的樣子。

“陸晨風，”她開口，聲音很輕，“你愛蘇念嗎？”

陸晨風愣住了。

“你愛她嗎？”林棲又問了一遍。

他張了張嘴，卻冇說出話來。

林棲等了幾秒，冇等到回答。

她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她停下腳步。

“對了，”她頭也不回地說，“蘇唸的女兒四歲了。孩子的父親不是你的。”

她走進電梯，冇看他的表情。

三個月後。

蘇念出院的那天，林棲正好休息。

她買了去北城的機票，一個人回了趟老家。

五年了，她冇回來過。

老房子還在，她媽種的月季還在院子裡開著，紅的粉的，熱鬨得很。她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才抬手敲門。

開門的是她媽。

老太太看見她，愣了半天，然後眼圈紅了。

“死丫頭，”她媽罵她，聲音發抖，“你還知道回來。”

林棲笑了，上前抱住她。

那天晚上，她媽做了很多菜，都是她小時候愛吃的。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碗西紅柿雞蛋湯。

她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在聽她媽唸叨。誰家的孩子結婚了，誰家的老人走了，誰家的小兩口離婚了，誰家的房子拆遷了。

聽著聽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媽，”她問，“我十七歲那年，是不是拍過一張照片，紮馬尾，在院子裡，笑得很傻那張？”

她媽想了想：“有啊，那年你考上重點高中，你爸給你拍的。怎麼啦？”

“那張照片呢？”

“不知道啊，你爸放哪兒了，後來找不到了。怎麼突然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