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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像一根尖刺,狠狠紮進傅時妄的心臟。

曾經,阮舒禾這樣的表情隻有他才能看見。

她隻會對她害羞。

傅時妄心口劇痛,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執念,緩緩伸出手,想去握住她的手,“舒禾,過來,我是......”

他的手還未觸及她半分,阮舒禾便下意識躲了過去,“哥哥彆碰我,我怕。”

一句“我怕”,徹底擊碎了傅時妄的妄想。

這是他在失憶期間,阮舒禾多次被他傷害留下的下意識反應。

他的手僵在半空,心口的鈍痛密密麻麻蔓延開來,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他渾身發顫。

他想開口解釋,想告訴她,他不是她的哥哥。

他是她愛了那麼久、等了那麼久的傅時妄,是她曾經滿心滿眼都是的人。

可他剛張了嘴,隨行的醫生便匆匆走了進來,“傅先生,阮小姐剛脫離危險,身體極度虛弱,腦部還有輕微損傷,受不得半點刺激,需要絕對靜養,還請無關人士不要在此逗留,打擾她休息。”

聽到醫生這麼說,儘管傅時妄還有很多話要解釋,最終還是選擇先就去。

就在大家轉身離去時,阮舒禾忽然開口,叫住了陸沉舟。

“陸大副......”

阮舒禾坐在病床上,身上蓋著的毛毯滑落了一角,露出纖細蒼白的手腕。

她微微仰著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陸沉舟,那雙剛從混沌中醒來的眸子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好感。

“我有點害怕,你可以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嗎?”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陸沉舟原本正準備跟著傅時妄離開,聽到這話,腳步頓住。

他回頭,之前的疏離與冷硬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可以。”他毫不猶豫地應下,轉身走到病床邊,自然地撿起滑落的毛毯,重新為她蓋好。

傅時妄拳頭握緊,上麵的青筋暴起。

親眼看著阮舒禾將自己的柔軟毫無保留給彆人,他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凍結。

他纔是她愛了半生的人,是她曾賭上一切想要廝守的人。

可現在,她怕了,第一個想到的人,不是他。

傅時妄站在艙門口,身形晃了晃,若不是及時扶住了門框,恐怕早已跌坐在地。

陸沉舟像是才發現他還冇離開,重新說了一遍,“傅先生,醫生的話你也聽到了,舒禾需要休息,請你先出去。”

麵對阮舒禾對自己的懼怕與抗拒,傅時妄終究是不忍心再逼她,隻能一步三回頭地被船員請出了病房。

此後數日,輪船在茫茫大海上平穩航行。

陸沉舟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又兼任輪船大副,順理成章地守在阮舒禾身邊,寸步不離地照顧她。

他記住了阮舒禾口味清淡,陪著她看潮起潮落。

阮舒禾對他的依賴,也一日勝過一日。

就這樣煎熬了整整一個月,輪船終於駛近港口,再過半日,便要靠岸。

傅時妄看著船艙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胡茬叢生,眼底佈滿紅血絲。

這樣的自己,怎麼配得上阮舒禾。

可是,他也不想就這麼放她走。

他接受不了眼睜睜看著她跟著彆人離開,更不能一輩子隻做她口中無關緊要的哥哥。

趁著陸沉舟去甲板安排靠岸事宜,傅時妄推門走了進去。

他一步步靠近,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小心翼翼的渴求,“舒禾。”

阮舒禾見來人是他,甜甜喊了一聲哥哥。

這一聲哥哥,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理智。

他蹲在病床前,握住她微涼的指尖,眼神滾燙又卑微,壓著顫抖的聲音,忍不住吐露真相。

“舒禾,你彆叫我哥哥,我不是你的哥哥。”

阮舒禾愣住了,眨了眨眼,眼底滿是茫然:“那你是誰?”

“我是傅時妄,是......是和你最親近的人......”

他語無倫次,滿心都是急切,隻想讓她知道,他不是無關緊要的人,他是她曾深愛過的人。

可這話落在阮舒禾耳中,卻像驚雷炸響。

她原本就因腦部損傷脆弱不堪,那些被壓抑的痛苦碎片,在這一刻驟然翻湧。

陌生的字眼、晦澀的情緒、莫名的心悸與恐慌,瞬間席捲了她。

她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胸口劇烈起伏,腦袋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你......你彆說了......我頭疼......好疼......”

她痛苦地抱住頭,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話音未落,眼前一黑,直直朝著床邊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