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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禾!”
傅時妄嚇得魂飛魄散,伸手死死抱住她軟倒的身體。
懷裡的人渾身冰涼,雙目緊閉,毫無意識,臉色白得像紙。
他嚇得渾身血液凍結,嘶吼著喊醫生,“醫生!快來醫生!她暈倒了!快!”
船艙瞬間亂作一團。
醫生護士匆匆趕來,將阮舒禾抬上病床,緊急搶救。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滴滴作響,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傅時妄的心上。
他被護士攔在搶救室外,隔著玻璃,看著阮舒禾毫無生氣的模樣,渾身僵硬,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忘了。
他隻是想告訴她一點真相,隻是不想做她的哥哥,他從冇想過,會再次把她推向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走出搶救室,摘下口罩,麵色凝重,“傅先生,我再三叮囑過,阮小姐受不得任何刺激,你偏偏不聽!她本就腦部受損,記憶神經脆弱,強行提及過往刺激到她,引發了急性腦供血不足,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後續必須絕對靜養,再不能有半點驚擾!”
醫生的話,字字誅心。
傅時妄僵在原地,如遭雷擊,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落在地,眼底滿是死寂與滔天的悔恨。
是他,又是他。
他總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傷害她,一次又一次把她推入絕境。
他明明發誓要護著她,要彌補她,可到頭來,最傷害她的人,還是他。
他看著搶救室門縫裡透出的微弱燈光,那燈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心口的悔恨與痛苦翻江倒海,讓他生不如死。
猛地,他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甩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一巴掌,不夠。
他又狠狠甩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兩邊臉頰高高紅腫,嘴角滲出血絲,火辣辣的疼,卻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他埋著頭,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嗚咽聲破碎不堪,字字都是絕望的自責。
“傅時妄,你該死......”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安分,為什麼還要去刺激她......”
“她要是有半點意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你活該,你活該失去她......”
他一遍遍咒罵著自己,心臟像是被生生剜開,冷風灌進去,空蕩蕩地作響。
忽然,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滔天的怒意,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陸沉舟接到船員的訊息,幾乎是飛奔著趕過來的。他剛安排好靠岸的一切,滿心想著回來陪阮舒禾,卻得知她被傅時妄刺激暈倒,正在搶救。
溫潤的眉眼此刻覆滿寒霜,周身的戾氣與平日裡的溫和判若兩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癱坐的傅時妄,看到他紅腫的臉頰,看到他滿臉的悔恨,怒火瞬間燒儘了所有理智。
陸沉舟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傅時妄的衣領,將他狠狠拽起來。
“傅時妄!”
他低吼出聲,聲音裡的憤怒幾乎要噴薄而出,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我警告過你多少次?讓你不要靠近她,不要刺激她!醫生的話你當成耳旁風是不是?她纔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你就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傅時妄被他揪著衣領,身形搖晃,卻冇有絲毫反抗的力氣。
他像個做錯事的小男孩,十分無措,“我隻是......我隻是想告訴她真相,我不想讓她把我當成哥哥......”
“真相?”陸沉舟怒極反笑,眼底的寒意刺骨,“你從來冇問過她,她想不想記起,她能不能承受!”
字字句句,都戳中傅時妄最痛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是啊,他從來都隻想著自己,卻從未真正顧及過阮舒禾的感受。
“她現在安安穩穩的,忘了所有痛苦,好好活著,不好嗎?你為什麼非要毀了這一切!”
陸沉舟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怒火更盛,積攢了許久的怒意在此刻徹底爆發。
他猛地揚起手,用儘全身力氣,一拳狠狠砸在傅時妄的臉上。
“嘭”的一聲悶響。
傅時妄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的血絲更多了,臉頰本就紅腫,此刻更是火辣辣地疼。
他冇有還手,甚至冇有抬手擦去嘴角的血,隻是頹然地站著,任由陸沉舟發泄。
這一拳,他該受。
哪怕陸沉舟打死他,他都覺得,罪有應得。
“我告訴你傅時妄,”陸沉舟揪著他的衣領,眼神狠戾,字字鏗鏘, “從今往後,你離她遠點!有多遠,滾多遠!不要再出現在她麵前,這是你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陸沉舟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傅時妄的心上。
他緩緩閉上眼,兩行滾燙的淚水再次滑落,順著紅腫的臉頰流下,混著嘴角的血跡,狼狽又絕望。
他知道,陸沉舟說的都對。
他活該被打,活該被唾棄,活該永遠失去她。
阮舒禾被救下的訊息,經過一個月,最終還是落在了薑知予手裡。
她精心策劃了那麼久,費儘心機想要除掉阮舒禾,卻偏偏被人救下。
如今傅時妄恢複記憶,對她厭棄至極,阮舒禾卻好好活著,甚至被人護著。
她不甘心,絕不甘心。
阮舒禾不死,她永無寧日。
阮舒禾活著,傅時妄就永遠不會看她一眼。
薑知予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幫我辦件事,我要你們登上那艘開往清城的輪船,不管用什麼辦法,我要阮舒禾死,隻要事成,錢不是問題。”
電話那頭應下後,她掛斷電話。
薑知予盯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阮舒禾,這一次,我看誰還能護得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