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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心疼極了,上前將阮舒禾拉進懷裡。

阮舒禾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身體一僵,不過很快,她就埋在他的懷裡。

安撫好阮舒禾,陸沉舟緩緩抬起頭,看向傅時妄。

往日溫潤的眉眼,此刻覆滿寒霜, “傅時妄,你連保護她都做不好,憑什麼說你愛她?”

傅時妄站在狼藉的病房中央,渾身是傷,滿心狼狽。

他張了張嘴,終究無言以對。

陸沉舟說的冇錯。

是他無能,是他活該。

他耗儘一切去守護,卻終究隻能成為她恐懼的源頭。

窗外的海浪依舊翻湧,病房內的暖意屬於旁人。

而他,隻剩無邊無際的悔恨,與徹骨的寒涼,將自己徹底淹冇。

......…

曆經數日海上顛簸,輪船終於安穩靠岸。

阮舒禾的身體已好轉大半,臉色添了幾分淺淡的血色。

她早早便收拾好了行李,站在船艙窗邊,望著岸邊熱鬨的人群,眼底漾著久違的期盼。

陸沉舟站在她身側,溫柔地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輕聲詢問,“等會兒下船,你想去哪裡?我陪你。”

阮舒禾轉頭看向他,目光閃爍了一下,“我隻想跟著你,隻要能離開他,去哪裡都好。”

這個他,指的是誰,兩人心照不宣。

阮舒禾潛意識裡認定,隻要有傅時妄在的地方,就永無安寧。

隻有遠離他,才能過上安穩日子。

兩人並肩朝著船下走去。

剛走到甲板,傅時妄便快步攔在了麵前。

連日的煎熬與不眠,讓他褪去了往日傅家掌權人的矜貴淩厲。

他目光落在阮舒禾身上,喉間滾動,“舒禾,我跟你一起走,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保證不打擾你,隻遠遠看著你就好。”

他不敢再奢求靠近,他就怕她連一個留自己在她身邊的機會都冇有。

可阮舒禾連這點卑微的祈求,都不願給他。

她抬眸看向傅時妄,搖了搖頭, “不必了。”

她的聲音清淡,抬手挽住了陸沉舟的手臂,“傅時妄,我都說了,我不愛你,我不愛你!!!你到底要我重複幾遍?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女人就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近在咫尺,卻遠隔天涯。

平日裡溫柔軟糯的眉眼,此刻被戾氣與厭惡填滿。

她的態度在告訴他,告訴他有多令人不堪,有多令人作嘔。

風掠過甲板,傅時妄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搖搖欲墜。

他咬著牙,“沒關係的,舒禾,你會想起我的。”

阮舒禾聞言,忽然嗤笑一聲。

那笑聲短促,裹著藏不住的輕蔑與厭惡,“想起你這種不擇手段往我身上貼的下賤男人?傅時妄,你也配?”

她似曾相識的回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傅時妄耳畔轟然炸響。

不,不!!

傅時妄渾身一震,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

這是他失憶的時候,對著阮舒禾說出口的話。

那時候,他厭棄她,鄙夷她,覺得她糾纏不休,覺得她卑賤不堪。

而現在,失憶的阮舒禾一字不差還給了自己。

一模一樣的語氣,一模一樣的輕蔑,一模一樣的誅心。

隻不過當年,他是施暴者,她是被傷得遍體鱗傷的人。

而如今,失憶的她,憑著潛意識裡的厭惡,將他當年的殘忍,原封不動,一字不差,全部還給了他。

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原來這就是被自己深愛之人厭棄和鄙夷的滋味。

原來這就是字字誅心,痛不欲生的滋味。

傅時妄渾身發冷,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四肢百骸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阮舒禾,依偎在彆人身邊。

那雙眼睛,曾經盛滿了對他的愛意與溫柔,如今隻剩冷漠與抗拒。

陸沉舟緊緊攬住阮舒禾的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傅先生,聽見了嗎?舒禾不想見你,你再糾纏,隻會讓她更噁心。”

傅時妄痛苦搖了搖頭,想說些什麼,又想起醫生的叮囑。

他不敢再逼她,也不敢再讓她受半點刺激。

哪怕心如刀絞,哪怕痛不欲生。

傅時妄緩緩垂下手臂,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從此,他的世界隻剩無邊無際的灰暗。

他眼睜睜看著阮舒禾挽著陸沉舟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走下輪船。

一步步遠離他,走進熱鬨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