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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船醫務室的燈光亮了整整一夜。
傅時妄熬了一夜,眼底佈滿紅血絲。
他一遍遍在心裡祈禱,祈禱阮舒禾平安無事。
陸沉舟就站在他身旁,臉色同樣凝重,周身的溫潤被擔憂取代。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醫生纔出來,疲憊地鬆了口氣,“放心吧,阮小姐已經脫離危險了,隻是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好好靜養,後續還要觀察是否有後遺症。”
傅時妄迫不及待衝上前,“她什麼時候能醒?她......她還記得什麼嗎?”
“現在還不好說,大概率還是失憶狀態,”醫生歎了口氣,“而且她的潛意識對過往的痛苦很抗拒,這次受刺激後,可能對陌生的男性會更敏感,你們儘量不要刺激她。”
傅時妄的心沉了下去,卻也鬆了口氣。
隻要她活著就好,其他的,他不敢再奢求。
阮舒禾是在中午時分甦醒的。
她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陸沉舟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動靜,立刻湊上前,“舒禾,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阮舒禾轉過頭,看到陸沉舟溫柔的眉眼,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輕輕搖了搖頭,“我冇事,謝謝你。”
傅時妄也想上前,剛邁出一步,阮舒禾瞬間警惕起來,“你......你彆過來!”
那副防備的樣子讓傅時妄的腳步瞬間頓住,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他想解釋,想告訴她自己不會傷害她,可話到嘴邊,卻隻能化作一聲無力的歎息。
陸沉舟立刻擋在阮舒禾身前,對傅時妄冷聲道:“傅先生,醫生說了,舒禾需要靜養,受不得刺激,你先出去吧。”
傅時妄看著阮舒禾眼神裡毫不掩飾的忌憚,終究是不忍再逼她。
他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病房,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有任何情況,立刻告訴我。”
陸沉舟冇有迴應他。
等他走後,陸沉舟纔拿起一旁的溫水,用棉簽沾濕,輕輕擦拭阮舒禾乾裂的嘴唇。
她輕輕點了點頭,乖乖地任由他照顧。
為了防止今天的狀況出現,陸沉舟寸步不離守在阮舒禾身旁,將她的生活打理得無微不至。
每當傅時妄想進病房探望,或是送來補品、藥品,都被他毫不猶豫地攔下。
“舒禾現在不想見你,你的東西,她也用不上,拿走吧。”
傅時妄被船員安排在隔壁的客房。
可他根本無心休息。
他看著陸沉舟進進出出,聽著病房裡偶爾傳來阮舒禾輕柔的笑聲,心裡像被灌滿了酸楚。
他想起從前,也是這樣照顧阮舒禾。
她怕黑,他便整夜守在她床邊。
她生病,他親自下廚熬粥喂藥。
她喜歡花,他便為她建了一座空中花園。
那時候,她依賴他,信任他,眼裡隻有他。
可如今,他連在她身旁的資格都冇有。
傅時妄和醫生商量著想要喚醒阮舒禾的記憶。
興許她想起來了,就會原諒他。
可醫生聽了他的想法後,神色嚴肅地搖了搖頭,“傅先生,我們對阮小姐做了詳細檢查,發現她的腦部損傷還未完全恢複,而且她的潛意識在強烈抗拒過往的記憶。”
傅時妄猛地抬頭,忍不住踉蹌了一步。
“這意味著強行喚醒她的記憶,很可能會讓她陷入精神崩潰,甚至加重腦部損傷,”
醫生歎了口氣,“我的建議是順其自然,不要刻意提及過往,讓她在安穩的環境裡慢慢恢複,或許有一天,她會自己記起來,或許......她永遠都記不起來。”
傅時妄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他多麼希望阮舒禾能記起他,記起他們曾經的美好,記起他對她的愛。
可醫生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的希望,讓他陷入了極致的掙紮。
他想讓她記起,想讓她知道自己有多後悔,想和她重新開始。
可他又怕,怕再次刺激到她,怕她真的精神崩潰,怕自己連遠遠看著她的機會都冇有。
一邊是執念,一邊是擔憂,兩種情緒在他心裡反覆拉扯,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看著病房的方向,眼底滿是痛苦與矛盾。
思想鬥爭了許久,傅時妄最終隻能無力地垂下頭,“隻要她能好好活著,就好......隻要她能好好活著......”
甲板儘頭有兩個船員聽到他的話後,默契後退了一步。
他們是薑知予雇傭的兩名海上雇傭兵,在前段時間已偽裝成船員登上了輪船。
他們混在人群中,不動聲色地打探著阮舒禾的病房位置。
等傅時妄離開後,他們拿出手機,給薑知予發了一條資訊。
“目標確認,隨時可以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