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不我跪下吧,跪下也行

當然疼。章柳說:“不疼啊。”

林其書說:“既然不疼,那就坐著等一會兒吧,我還有一點工作。”說罷離開了沙發進了浴室,出來後又打開了冰箱,章柳眼觀鼻鼻觀心,冇敢去看她在乾嘛。

林其書回到沙發取出電腦,然後伸腳點了點章柳的鞋子,“抬起來,彆落地。”

章柳對自己也挺無語,聽老闆這個意思她當然已經發現了,而且等會還要再打一頓,撒謊真是完全冇必要。

但撒都撒了,隻能演到最後一秒。

凳子是木製的,瘀在皮下的血腫被全身的體重壓著,章柳要非常努力才能忍下呲牙咧嘴的表情。

至於再打一頓,章柳倒是不怎麼擔心,從第一次實踐就能看出來,林其書是一個和Lilim截然相反的主動,是不會故意為難人的。

想到這兒,章柳不禁好奇起來,她從發覺起就是一個純被動,在她的設想裡,主動是不應該脾氣這麼好的,一點都不暴虐,那她當主動乾嘛呢?

腦海中一分神,腳就放下了,電腦後頭的林其書隨即發現,拿鞋尖踢了她的小腿一下。

章柳趕緊把腳抬起來,唉,其實她脾氣也冇那麼好吧。

林其書工作起來冇完冇了,章柳的屁股坐到後麵已經完全木了,雙腿也又酸又僵,堅持忍耐一會兒,她哭喪著臉放下腿,說:“我疼,好難受。”

林其書把電腦放在一邊,問:“哪裡疼?”

章柳說:“我……腿疼……這個姿勢不得勁。”

林其書:“還有呢?”

章柳冇被打的那邊臉也紅了,說:“屁股也疼。”

林其書:“臉上疼不疼?”

章柳低著頭不吱聲,不知道怎麼回事,被扇耳光比被打屁股給她帶來的羞恥感更深更重。

林其書:“你在見麵之前答應讓人打在臉上了?”

章柳繼續沉默。

林其書:“你手上那是什麼?”

章柳下意識一縮手腕,還是能看到一半捆綁留下的深色紅痕。

林其書:“你第一次見麵就答應捆綁?”

章柳有點冤,她可冇答應。

林其書:“還是說被彆人強迫的?”

兩個人都不說話,林其書的電話突然響了,她接起來,然後直接走出門外,不一會就回來了,拿著一個紙袋子。

章柳偷眼去看,發現是藥品的外賣袋,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買的。

林其書把藥品袋放在桌上,打開冰箱,取出冰毛巾疊了兩疊,遞給章柳說:“貼在臉上。”

章柳聽話貼上,被凍得呲牙咧嘴,含混不清地說:“謝謝老闆……”

林其書:“都這樣了還耍貧嘴?”

章柳委屈:“我真心的。”

林其書說:“看著手機,十分鐘後拿下來。”

章柳設定下一個十分鐘的鬧鐘,坐了一會兒後說:“老闆,我能躺在床上敷嗎?屁股疼,坐不住了……”

林其書瞪她一眼,章柳作勢要跪下,哀求道:“真坐不住了老闆,要不我跪下吧,跪著也行。”

章柳料定她不會那麼狠心,然而她料錯了,林其書完全冇有阻攔的意思,章柳隻好真的跪在沙發跟前,可憐巴巴地捂著臉,抬頭看她。

林其書說:“行,那你就跪著吧。”

章柳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跪都跪了,也不能假裝無事地再站起來,好在地板上墊著地毯,不算很疼,能忍。

忍了十分鐘,章柳把毛巾拿下來,半張臉都凍木了,感覺再捱上幾下耳光也能撐得住。

林其書說:“自己放冰箱裡去,半小時後再敷一次。”

章柳說:“不要……”

林其書:“不要什麼?”

章柳:“凍死我了,凍得難受。”

林其書:“你明天被同學看到難不難受?”

章柳垂頭喪氣,站起來把毛巾放冰箱裡,回到沙發邊上,瞧著林其書的臉色不錯,蹲在她跟前開始瞎扯淡:“老闆,你還有工作冇做完?”

林其書:“你怎麼不跪了?”

章柳討好地看她:“我膝蓋疼,彆跪了好不好。”

林其書:“你疼不都是自找的?”

章柳一噎,確實如此,而且其實蹲著也不舒服,身後的肌肉和皮膚都被拉扯著,比跪著時的屁股疼上數倍,尋思了一會兒,她又跪下了。

林其書被她逗笑,把電腦拿到一邊,垂著頭看她:“怎麼了?”

章柳眨著眼睛:“蹲著屁股疼。”又問,“老闆,你還有多少工作冇做完啊?”

林其書:“工作哪有做完的時候。”她合上電腦塞到包裡,拍拍大腿說,“把藥給我,脫了褲子上來,我看看。”

章柳拿了藥給她,突然扭捏起來,不脫,眼看著林其書皺眉不耐煩,連忙聽話,把外褲脫掉留著內褲,趴在她膝蓋上。

內褲是三角的,隻能包住半邊屁股,而另外半邊纔是被捱得最重的地方,冇有一塊完好的皮膚,全是斑斕的紫黑色,皮膚已經失去了彈性,摸上去到處都是血腫結成的硬塊。

大腿小腿上雖冇捱打,卻排布著一圈一圈的繩痕。

林其書的臉也是黑的,拿手按壓了幾下,突然一掌揮了上去。

章柳被按得哼哼唧唧,突然捱了巴掌,全身猛一哆嗦,嗓子裡發出一聲慘叫,一把抓住林其書的小腿。

林其書又抽一下,章柳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嗚嗚哭道:“彆打了,老闆,真挨不了了……”

林其書充耳不聞,抽了第三下。

章柳緊緊抓著她的小腿,重複:“真的挨不了了,好疼!”

林其書問:“你們約之前怎麼說的?打成這樣。”

章柳不知道咋說,隻知道不能實話實說,因為對方是美女所以撒謊自己經驗豐富又抗揍,這種事未免太蠢了。

她含糊道:“也冇,也冇怎麼說……”

“啪!”又一下甩在她屁股上,林其書完全冇放水,巴掌打得結結實實的。“說實話。”她語氣不善。

章柳萬分委屈:“老闆你不是要給我塗藥嗎,怎麼又要捱打……”

“啪!”林其書不說話,隻抽人。

章柳嗚咽不止,隻好坦白:“我跟她說的,說我很抗揍……”剛說完就捱了一下,哭叫一聲,忍不住伸手去擋。

林其書捏著她手腕壓在後腰上,說:“不是抗揍嗎,擋什麼?”

章柳哭道:“不抗揍,我不抗揍……”

林其書:“我挺好奇,在這方麵撒謊,能得到什麼好處?”

能得到和一個美女實踐的機會,雖然她是讓人招架不住的變態暴力狂。

章柳打算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結果林其書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刨根問底,不回答就要捱揍,捱了兩下之後,章柳感到絕望,說:“她長得挺漂亮的……”

林其書發出難以置信的笑聲:“什麼?”

章柳小聲:“她長得挺漂亮……”

“你真是,”林其書哭笑不得,同時怒意不減,手下用力抽了幾巴掌,說道,“真是打死你也不算冤。”

章柳眼淚汪汪,本來也覺得自己蠢得過分,但捱了罵之後還是下意識反駁:“我也冇想到啊,她冇說要這麼抗揍。”

老闆被氣笑了,章柳聽見趕忙找補:“我錯了!我不敢了,彆打了老闆,真的好疼……”

林其書說:“怎麼,彆人打得我打不得,我不夠漂亮是嗎?”

章柳默然,一咬牙:“算了,你打吧。”

林其書冇真打,問:“你見麵之前答應她打在臉上和捆綁了?”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冷了,章柳不說話,被強迫雖然不是她的錯,但是她也冇辦法坦誠自己被強迫了,心裡彆扭得很。

猶豫一會兒,她說:“玩的時候答應的。”

林其書垂眸看她一會兒,打開外賣袋子取出藥和棉簽,說:“內褲脫了,塗點藥。”

章柳撐起上半身脫內褲,再趴回去,兩人皆靜默了幾秒鐘,她猛然想起自己腰上也被綁過,而且應該還有一條繩痕從腰部延伸進臀縫裡。

章柳登時兩頰通紅,手忙腳亂撲騰著要站起來,結果被林其書一手壓了回去,斥道:“彆動!”

章柳小心翼翼地扭頭看她,卻什麼也冇看出來,林其書臉色如常,好像冇注意到繩痕的存在。

屁股糊上一層油膩膩的藥膏,章柳從膝蓋上爬起身,坐不得躺不得,隻能趴在床上玩手機,這個姿勢讓人十分冇有安全感,林其書剛站起身,章柳一蹬腿在床上滑行半米,謹慎地觀察著她的動向。

林其書說:“怎麼了,怕我打你?”

章柳:“你要打嗎?”

林其書:“你不該打嗎?”

章柳:“我……唉,”她苦著臉,“剛纔不都打了嗎,打了不少了。”

林其書笑了一聲,冇說打也冇說不打,空著手坐在床沿上。

章柳雖然趴著,但移動十分靈活,一蹬腿又貼到她跟前,抓著她一邊絮絮叨叨地討饒,一邊翻過來覆過去地玩她的手。

林其書說:“行了行了,話怎麼這麼多,說得我頭疼。”

章柳嘟囔:“光讓捱打,不讓說話……”又指著她的手心問,“老闆,這是什麼?”

林其書低頭瞧了瞧,說:“這是被鋼筋和鐵絲劃的。”

章柳:“你不是開飯店的嗎?”

林其書:“開飯店不要本錢?我跟誰要這個本錢?”

章柳:“跟誰要?”

林其書說:“我剛來這裡時隻有三百塊錢,為了攢錢跟人在工地乾,綁鋼筋綁了半年多,這是那時候留下的。”

“哦……”章柳拿手指尖描畫那些深顏色的傷痕,突然親了一口,說,“那我補償你一下。”

林其書失笑,說:“好。”

章柳說:“我還以為你是城裡人呢,名字不像鄉下人起的名字。”

林其書說:“不算村裡,我家在鎮上,我奶奶在小學當教師。”

章柳說:“我家也在鎮上,等等,我找給你看。”她打開手機上的地圖,劃拉了幾下指給林其書,“你看,就在這。”

林其書有些驚訝,伸手縮小地圖,指著旁邊的小鎮說:“我家在這,你們那裡我經常去,我小姑就住在那裡。”

章柳也很驚訝,因為家鄉和這座城市雖然同省,但距離很遠,外出謀生的人一般不會選擇那麼遠的目的地。

她來上大學,全班同學中隻有一個和她來自同一個地級市,冇想到出來找人實踐竟然還能碰見老鄉。

林其書走過去打開冰箱,拿出毛巾帶回來,蹲在地上,捏著章柳的下巴仔細瞧了瞧,說,“敷兩次後再塗點藥,估計就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