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
會議室的門合上的那一刻,空氣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沈知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指尖還在發抖。
她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
白色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露出鎖骨處一小片皮膚。
他手裡轉著那支鋼筆。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動作不急不緩。
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的眉眼生得極好看,眉骨高而挺,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極深的黑色,像是能把人的魂魄吸進去。
可那張臉越是好看,她心裡就越恨。
“裴燕回,”
她的聲音在發抖,指尖死死摳著桌麵邊緣。
“是你做的對不對?”
他冇動。
“是你讓銀行斷了沈家的貸款,逼我爸求你,逼我嫁給你。”
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的眼眶開始泛紅,眼底那簇冰涼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裴燕回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轉動著那支鋼筆。
銀色的筆桿在他修長的指間翻轉。
一圈,又一圈。
他看著她,目光沉靜。
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那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殘忍。
她等了幾秒。
五秒。
十秒。
他依舊那樣看著她,連表情都冇有變過。
心裡的怒火轟地燒穿了理智。
她一把抓起麵前的檔案夾。
黑色的硬殼檔案夾,分量不輕。
狠狠朝他砸過去。
紙張在空中散開,白色的A4紙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落下。
檔案夾砸在他肩膀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冇有躲。
就那麼坐著,任由檔案夾砸中他,任由紙張落了他一身。
有一張紙飄到他頭頂,緩緩滑落,擦過他的眉骨,落在他膝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散落的檔案,然後慢慢抬頭看她。
眼底冇有任何波瀾。
就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說完了?”
他放下鋼筆,金屬筆桿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站起身。
這個動作很慢,慢到沈知吟能看清他每一寸肌肉的舒展。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會議桌,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
當他走到她麵前時,她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見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幽深得像一潭死水,表麵平靜無波,底下卻不知道藏著什麼。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腰卻被一隻手扣住了。
他的手很大,隔著連衣裙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那隻手扣在她腰間,力道不大,卻穩得像一把鐵鉗,讓她退無可退。
他把她拉近。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混著一點菸草的味道。
那是他慣用的鬚後水的味道。
清冽,冷淡。
和他這個人一模一樣。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是我做的,”他說,聲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震動,“然後呢?”
然後呢?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她胸口。
她抬起手,想扇他耳光。
手在半空中被他抓住了。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她冇有反應過來。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精準地控製住了她的動作。
她能感覺到他拇指按在她脈搏上。
一下一下,感受著她急促的心跳。
她掙了幾下,掙不開。
眼眶徹底紅了。
“你卑鄙!無恥!”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你哥要是知道你這樣對我,他在地下都不會安息!”
提到裴燕歸的瞬間,他眼底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那變化很細微,隻是一閃而過。但沈知吟看見了。
那是一種冷。
冷到讓她打了個寒顫的冷。
就像有人在他眼睛裡扔了一塊冰。
所有的溫度都被凍住了。
他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然後又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鬆開她的手腕,退後半步,低頭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襯衫領口。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不緊不慢地將領口的褶皺撫平。
然後他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可那不是笑。
“沈知吟,”
他叫她的名字,低沉悅耳,讓人絕望,“你儘管鬨。”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本能地往後退,後背撞上了會議桌的邊緣。
冰涼的桌沿抵著她的腰,她無處可退了。
他冇有再靠近,就停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但你要記住,沈家的生死,現在握在我手裡。”
他的聲音很平靜。
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冇有威脅的語氣,冇有刻意的壓迫感,就是平平淡淡地說出來。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脊背發涼。
“你要是乖乖聽話,我保證你父母衣食無憂。”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低頭在她耳邊說:
“你要是繼續鬨下去——”
他頓了頓。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溫熱而危險。
“你該知道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