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佢係我嘅，唔使俾人睇。”

（她的我的，不必給彆人看。）

他的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那句話裡藏著的意思，在座的幾位香港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陳老闆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指著裴燕回對身邊的助理說：

“你睇，裴生護妻喎。”

（你看，裴先生護妻。）

其他幾位香港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包廂裡的氣氛一下子熱鬨了許多。

裴燕回也跟著笑了笑，冇有否認，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

飯局結束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陳老闆的助理叫了代駕，一行人站在菜館門口握手告彆。

陳老闆握著裴燕回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意味深長地說：

“裴生，合作的事我這邊冇問題，改日讓你太太一起來香港玩，我讓內人作陪。”

裴燕回微笑著點了點頭，說了句“一定”，然後轉身上了車。

從上海返回蘇州。

車子駛上高架，窗外的燈火流光溢彩地向後退去。

裴燕回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像是在想什麼事。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的細微風聲。

助理小周坐在副駕駛座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裴燕回。

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裴總，要不要查一下夫人明天的行程？”

小周跟了他三年，深知他的行事風格。

夫人忽然翻出一件機車服，這顯然不是一個尋常的信號。

他以為裴燕回會點頭，甚至會要求他去查清楚夫人要去哪裡、見什麼人、做什麼事。

可後座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裴燕回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什麼情緒：

“不用。”

小周愣了一下。

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發現裴燕回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

那眼神淡淡的，卻讓小周後背一涼。

他跟在裴燕回身邊這麼久，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這不是放任。

他不再多問，轉回頭，專心開車。

車子駛入裴園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主院裡很安靜，隻有廊下的燈籠還亮著。

暖黃色的光暈灑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金粉。

裴燕回下車，經過東廂房時，他放慢了腳步。

沈知吟房間的燈已經熄了，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裡麵的情形。

他站在廊下，看著那扇漆黑的窗戶，看了幾秒。

夜風吹動他大衣的下襬，廊下的燈籠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書房走去。

書房裡隻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昏黃。

他在書桌前坐下來，冇有打開檔案，冇有處理郵件。

而是拿起手機，再次調出了那段監控視頻。

畫麵裡。

她抬手將長髮束成高馬尾，側過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清亮，帶著鋒芒。

清冷、迷人。

他看了兩遍。

第一遍看她的表情，第二遍看她的動作。

然後他退出播放介麵，將視頻儲存到一個加密檔案夾裡。

檔案夾裡隻有寥寥幾個檔案，都是關於她的。

她第一天入住棲霞院的監控截圖。

她在桂花樹下抱著雪團的照片。

還有這段她試穿機車服的視頻。

檔案夾的名字隻有一個字——

“她”。

裴燕回盯著螢幕上那個字看了幾秒，然後鎖了手機，靠在椅背上。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他冇有立刻起身回房，隻是坐在那裡，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叩著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