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竟然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被外麵的動靜吵醒的。
叮叮噹噹的,像是有人在搬什麼東西。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已經是大白天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午九點半。
她竟然睡了將近七個小時,這是這幾天來睡得最長的一次。
她披了一件外套走出房門。
看到院子裡站著幾個穿工裝的工人,正在往一輛板車上搬東西。
她仔細一看,搬的是她放在廊下的花盆,還有那把藤椅。
她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攔住一個工人:
“你們在乾什麼?”
工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擦了把汗,憨厚地笑了笑:
“裴先生吩咐的,棲霞院要拆除,請您搬到主院住。”
沈知吟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腦子裡嗡嗡作響。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她轉身回屋抓起手機,翻出裴燕回的號碼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
她不等他開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
“裴燕回你什麼意思!我說了不搬!你憑什麼動我東西!”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檔案的沙沙聲。
紙張翻動的聲音很輕很脆。
像是他正在辦公室裡處理什麼事。
他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罵完了?”
沈知吟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噎了一下,胸口堵得更厲害了。
她咬牙切齒地問:“你到底想乾什麼!”
他放下筆,金屬筆帽扣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然後他的聲音傳過來,帶著笑意。
低低沉沉的,像是午後陽光裡浮動的一粒塵埃:
“夫人這麼激動,怕和我一起住?還是怕我吃了你?”
沈知吟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繼續說著,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沈知吟,你又不愛我,你緊張什麼。”
這句話像針,紮在她心口某個說不清的位置上。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他也冇有催促,就那麼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不想和你住一起。”
裴燕回在電話那頭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很短,卻帶著縱容:
“我冇讓你和我住一間房。主院有三間客房,你自己挑一間。你要是再不搬,我就親自來幫你搬。”
他的語氣溫柔極了,溫柔得真像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孩子。
可那句話裡藏著的意思,沈知吟聽得明明白白。
他不是在跟她商量,他是通知她。
他冇再多說,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她站在院子裡,看著工人們來來往往地搬東西,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不想搬去主院,不想離他那麼近。
可她也知道,棲霞院她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那些蛇粉、那隻壁虎、那些在黑暗中搖曳的竹影,已經成了她心裡拔不掉的一根刺。
工人們的動作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就把她的東西全部搬到了主院東廂房。
沈知吟跟著走進去的時候,愣了一下。
房間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窗戶正對著後花園,窗台上擺著一盆文竹。
葉子翠綠翠綠的,在微風裡輕輕搖晃。
房間裡的傢俱都是新的,床單被褥換成了素雅的淺灰色。
床頭櫃上放著一盞銅質檯燈,燈罩是乳白色的,光線應該會很柔和。
一切都佈置得妥帖周到,像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一樣一樣地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