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囚牢舊部牽心脈

暗探玄機藏禍根

晨霧徹底消散時，山神廟前的血腥味被日光蒸出幾分燥意。秦鋒已命人清理完戰場，魏庸留下的親兵屍身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狼牙營的弟兄們或坐或靠，傷口上草草裹著布條，疲憊的臉上卻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林宇攥著那封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信上蘇先生的字跡清雋，除了證實魏庸勾結蒙烈的謀逆之心，更標註出西涼山暗牢的大致方位——那是一處廢棄的鐵礦，易守難攻，周遭還布著魏庸的親信暗哨。

“林頭兒。”陳七被兩名士兵看押著，身上沾著塵土與血汙，卻依舊挺直了脊背，“我知道暗牢的佈防圖，魏庸為人多疑，暗哨的換防時辰都是他親手定的，旁人根本摸不透。”

秦鋒冷哼一聲，長槍拄在地上，槍尖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你既肯為魏庸賣命，難保不會再設圈套。三十多人性命是真，你想借這樁事脫身，也是真。”

陳七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血絲：“我若想害林頭兒，黑風口何必拖延報信？方纔偏門處，又何必隻阻截不傷人？我妻兒都被魏庸囚在暗牢附近的莊子裡，我若反水，他們第一個冇命！”

這話擲地有聲，林宇心頭微動。他想起當年陳七在狼牙營時，最是重情重義，行軍時總替新兵扛行囊，遇襲時也總是護著弟兄們先撤。這樣的人，會為了家人屈從，卻絕不會無端害人性命。

趙虎捂著左臂的傷口走過來，臉色蒼白如紙，卻還是沉聲道：“頭兒，陳七的為人，我信得過。但魏庸那老狐狸狡猾得很，西涼山怕是個龍潭虎穴。”

“龍潭虎穴，也得闖。”林宇的聲音斬釘截鐵，他看向陳七，目光銳利如刀，“我給你一個機會。帶我們去西涼山，救出弟兄們和你的家人。若有半句虛言，我親手斬了你。”

陳七眼中迸發出狂喜，隨即又黯淡下去：“但有一事，我必須說清楚。山巔的黑影，的確不止我一個。昨夜我盯梢時，瞧見一道穿灰衣的人影，身法比我還快，在廟頂的瓦簷上蹲了足足半個時辰，不知在窺探什麼。”

林宇與秦鋒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蘇先生的密信裡也提過，有不明勢力暗中窺探，這股勢力既不幫魏庸，也不幫他們，行蹤詭秘，顯然來者不善。

“灰衣人……”林宇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一事，“魏庸勾結蒙烈，蒙烈麾下可有擅長輕功的高手？”

陳七搖頭：“蒙烈手下都是些莽夫，打仗勇猛，卻冇這般詭譎的身法。我瞧著那人的路數，倒像是……江湖上的人。”

江湖勢力？林宇眉頭緊鎖。他們身處的是邊關軍營，魏庸謀逆是軍政大事，怎會牽扯上江湖人？這背後，莫非還藏著更深的糾葛？

秦鋒沉聲道：“管他是什麼來路，先救出弟兄們再說。我帶一半騎兵隨你去西涼山，剩下的人留守山神廟，接應蘇先生的後續訊息。”

“不可。”林宇擺手，“魏庸吃了敗仗，必定會加強暗牢的防備。你率騎兵前去，目標太大，容易打草驚蛇。不如我與趙虎、陳七三人，喬裝成商販潛入，你帶大部隊在西涼山外二十裡處接應，待我們裡應外合，再一舉攻破暗牢。”

秦鋒思忖片刻，覺得此法穩妥，點頭應下：“好。你們三人務必小心，若遇變故，便放響箭為號，我立刻帶兵馳援。”

商議既定，三人便去換裝。陳七熟悉魏庸的佈防，特意選了三套尋常貨郎的衣裳，又備了些針頭線腦的雜貨，裝得有模有樣。

臨行前，秦鋒拉著林宇的手腕，低聲道：“蘇先生還在信中提了一句，虎符事關重大，魏庸此次失利，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你此行，不僅要救人，更要防著有人覬覦虎符。”

林宇心中一凜，他自然明白虎符的重要性——那是調動邊關三軍的信物，若是落入蒙烈手中，整個邊關都將陷入危機。他拍了拍秦鋒的肩膀：“放心，虎符我貼身藏著，萬無一失。”

三人收拾妥當，便朝著西涼山的方向行去。一路曉行夜宿，避開官道，專揀偏僻的山路走。陳七在前引路，時不時指點著沿途的暗哨：“瞧見那棵歪脖子樹了嗎？樹後藏著兩個暗哨，他們隻認魏庸的令牌，不認人。”

趙虎壓低聲音：“那咱們怎麼過去？”

陳七咧嘴一笑，從褡褳裡摸出一塊令牌，上麵刻著一個“魏”字：“這是我從魏庸親兵身上摸來的，管用。”

林宇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心中卻多了幾分信任。

行至西涼山腳下，已是暮色四合。遠處的鐵礦舊址隱在山林間，隱約能看到幾處燈火，周遭靜悄悄的，隻有蟲鳴此起彼伏，透著幾分詭異的安靜。

陳七指著半山腰的一處山洞：“那就是暗牢的入口，洞口有重兵把守，換防時辰是亥時三刻，咱們得趁換防的間隙溜進去。”

林宇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見洞口站著幾個手持利刃的守衛，腰間都掛著與陳七手中一模一樣的令牌。

“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等亥時三刻。”林宇沉聲道。

三人剛鑽進附近的一片密林，就聽見一陣輕微的衣袂破空之聲。林宇心中一緊，立刻示意趙虎和陳七噤聲，自己則緩緩撥開草叢，朝聲音來源處望去。

隻見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掠過樹梢，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飄到了暗牢洞口附近。守衛們似乎毫無察覺，依舊站在原地閒聊。那灰影在一棵大樹上停了片刻，似乎在觀察洞口的佈防，隨即又身形一晃，朝著山林深處掠去。

“是他！”陳七壓低聲音，眼中滿是驚色，“就是昨夜在山神廟頂的那個灰衣人！”

林宇的目光緊緊盯著灰影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這灰衣人究竟是何來頭？他窺探山神廟，又探查暗牢，到底是為了什麼？

夜色漸濃，山風捲起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密林深處，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悄無聲息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