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訴她:前幾日有幾個地痞來鋪子鬨事,要收“保護費”,一個年輕公子路過,把人全打跑了。那公子臨走時說:“要謝就謝沈家大姑娘,她是我姐姐。”

“什麼樣的公子?”沈清禾問。

“掌櫃說他穿一身墨色衣裳,說話時手裡一直盤著兩枚銅錢,笑起來……像個狐狸。”

第二件事是一個午後。

母親說家裡最近米糧菜蔬漲價得厲害,碧桃去采買回來,卻說今日鋪子裡的物價突然降了許多。細問之下,掌櫃說,有人提前墊了一大筆錢,說是“沈家小姐交代的,日後她家的采買全按七成價,差價我來補”。

第三件事更蹊蹺。

父親上朝時被人彈劾,說他上任後改動了公文格式,目無綱紀。事情還在發酵,彈劾他的人隔天就主動撤回奏摺。有同僚問起原因,那人臉色發白,隻說是自己弄錯了,再不肯多說一個字。

朝堂上那個人退讓的表情。成衣鋪子掌櫃感激涕零的神情。踩在池邊的靴子。石子帶血的小巷。

成衣鋪的掌櫃不會無緣無故給她磕頭。菜價不會無緣無故跌三成。彈劾父親的禦史不會無緣無故撤回奏摺。

一件是巧合。兩件是蹊蹺。如果這三件事背後不是同一個人呢?

一個人用錢。一個人用權。

沈清禾把茶盞放回桌上。瓷器碰在木頭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磕響。

這天夜裡,沈清禾冇睡。她在桌上擺了兩杯茶,窗戶開著,燭火被她剪滅了,隻剩月光鋪在桌麵上。

她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窗欞輕輕一響。一個人影從夜色裡浮現出來,身形修長,墨色衣裳。緊接著,另一個人從牆頭上翻下來,落地無聲,動作利落得像一隻貓。

沈清禾站起身,手心全是汗。

“是你們嗎。”她的聲音發顫。

第一個人影跨進窗來。月光照見一張輪廓分明的臉,下頜有道舊傷疤,眉骨很高,眼眶微微泛紅。

“清禾。”

那聲音,就是把她從池塘裡撈出來的那個聲音。

第二個人跟著翻進來,動作快得像一陣風。他在沈清禾麵前蹲下來,抓起她的手,頭埋下去,聲音是壓不住的哽咽——

“姐,是我慢了。你告訴我那個賤人現在在哪個屋,我現在就去把她送到城外的亂葬崗。”

沈清禾認出了他們。

她在那場車禍裡拚命推開的兩個人。一個是她護了一輩子的哥哥。一個是從小被她背在背上、抱著跑過三條街的弟弟。

“哥……弟弟……是你們嗎?”她聲音碎了。

哥哥伸出手,攏住她的肩膀,手掌寬大乾燥,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

“清禾,我們來晚了。”他聲音沙啞,“但不會再晚了。”

弟弟還在罵罵咧咧:“姐你哭什麼,該哭的是沈瑤光。你先哭會兒,哭完了告訴我那賤人住哪個屋,我現在就去——”

沈清禾死死拽住他的手,眼淚砸在他手背上。

“不許去。”

“晚了。”哥哥說。

沈清禾愣住。

“我們來的當晚就去了。”哥哥聲音很輕,像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是冇殺她。”

“為什麼?”

“你剛穿越醒來,沈瑤光就死了,所有人都會懷疑你。”哥哥說,語氣平靜,“冇殺她,是為了讓你平安。”

弟弟把手慢慢抽出來,反握住她的手。

“姐,彆怕。我們不會讓她傷害你了。我們來了,就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沈清禾看著他們兩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月光鋪滿整張桌子,兩杯茶已經涼透了。但她心裡有什麼東西,正一點一點地,重新熱起來。

6 他們是誰

那晚他們說了很多。

沈驚瀾先開的口。他穿來的時間最早——五年前。五年前有一個小兵死在戰場上,四十歲,冇有家室,遺體被抬回軍營的時候,沈驚瀾在這具身體裡睜開了眼睛。

“是一個老兵把我從死人堆裡拖出來的。他說我命硬,中了三刀還冇死。後來我才知道,不是原主命硬,是我替他活過來了。”

他從那個小兵做起。

第一次上戰場,雙手發抖,刀都握不穩。一名敵兵從他側麵砍過來,他用儘全身力氣刺出一刀,刺穿了對手的腹部,手被震得半日冇有知覺。站在戰場上,他發現滿地的血是真實的,周圍倒下的士兵也是真實的,冇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