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會喊停。那不是戲文裡的打鬥。那是生死場。

他開始不要命地往前衝——不是為了立功,隻是覺得戰場上的人都有家人,刀槍無眼,能少一個人死,他自己頂上去也行。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反倒讓他活了下來,一路從士兵殺到校尉,再到將軍。說這話的時候,他語氣很淡,但沈清禾聽出他聲音裡的疲倦。

“能有今日,不全是自己殺出來的。朝裡有人一直在暗中幫我。那人從不露麵,隻遞過幾回訊息。我問過他身邊的人,他隻讓人帶一句話——‘故人之弟,不必多問。’”

沈驚墨的來曆不一樣。他穿越的時間更短——一年半。他醒過來的時候,正在奴隸市場被人叫價。

“不知道上輩子欠了誰的。那原主欠了一身賭債,債主把他就地賣了。我睜開眼,一隻腳上還帶著腳鐐。”他嘿嘿一笑,“但你弟弟是什麼人。我在拍賣台上給一個商賈當場算了一筆賬,算得他目瞪口呆,連價格都冇砍就掏錢買了我。後來我幫他改了三次商路,盈利翻了三番。他就不敢留我了,怕我覬覦他的產業。”

他離開商號後自己創業,從販運糧食開始,一年時間做到京城排名前三的米商,隨後拓展到絲綢、茶葉,甚至漕運。冇人知道這個年輕人為什麼總能在行情變化前一步出手。隻有他自己知道其中的門道——在原來的世界他做的就是錢生錢的營生,那些數字和人心,換了朝代也一樣。

“不過這古代的米,比股票還不講道理。”他盤著兩枚銅錢,語氣滿是嫌棄,“上個月江南發大水,糧價該漲的時候,居然有人為了一己之利壓著不放。我隻好跟他玩了一把買空賣空,把他的存貨全砸手裡了。那人虧到跳河。”

講完各自的經曆,他們開始講怎麼找到她的。

三個月前,沈驚瀾在軍營裡,聽人閒聊說“沈家的千金小姐長得極美,可惜性子太軟,早晚要被二房那對母女生吞活剝了”。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我就是心裡不踏實。”

他派人去沈家打聽,畫像送回來的時候,他愣了半天——像,但又不是完全像。那眉眼,分明就是妹妹十六歲的樣子。

“我當時心跳得很快。”

他立刻設法聯絡了弟弟。沈驚墨也見過沈家小姐,在一次宴會上遠遠望過一眼,當時隻覺得眼熟,以為是“那個世界的記憶又跑出來了”。

兩人一合計,決定確認。那天夜裡,沈驚瀾換上夜行衣潛入沈家,想遠遠看一眼。然後他撞上了一場謀殺。

“我本想直接殺了她。”他說。

“誰?”沈清禾問。

“沈瑤光。還有她雇的那個幫手。”

“但冇殺。”

“嗯。那晚有腳步聲靠近,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