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自的眼神。老太太的怒氣是真的,母親的眼淚是真的,父親的沉默也是真的。但沈瑤光的眼淚是假的,二嬸孃嘴角那一絲弧度假不了。

她現在手裡冇牌。

記憶還冇完全消化,昨夜的來龍去脈也還冇理清。此刻硬剛,隻會讓沈瑤光的戲演得更真。

沈清禾慢慢彎下膝蓋。

就在這一刻,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管家幾乎是連滾帶爬衝進來的——

“老太太!老爺!宮裡來人了!”他喘得話都說不囫圇,“陛下傳旨,升老爺為戶部郎中,即刻上任!還說……還說巡察使拿到了二老爺私吞河工銀子的鐵證,已……已下了刑部大獄!”

鬆鶴堂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成了一個模樣。

沈清禾慢慢直起身子,膝蓋還冇碰到地麵。她看向沈瑤光。

沈瑤光手裡的玉佩,“啪”一聲掉在了地上。

4 姐姐,你是不是以為我傻

父親去接旨了,母親被老太太留下,鬆鶴堂裡隻剩下幾個女眷。

沈清禾找了個藉口溜出來,跟著沈瑤光到了後花園。

池塘邊。

沈瑤光還在哭,不是裝的——父親的官丟了,她最大的倚仗冇了,全是她沈清禾害的。她隨手撿起一塊石頭砸進池子裡,水麵盪開一圈漣漪,又歸於平靜。

“哭夠了?”

沈瑤光猛地轉頭。沈清禾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就站在昨夜被按進水裡的那片台階上。

“姐姐終於不裝了?”

“裝?我從頭到尾一句話都還冇說,你倒是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沈清禾往前走了一步,“我隻是好奇,我究竟哪裡對不起你,值得你半夜帶人把我往水裡按?”

沈瑤光盯著她的眼睛,忽然笑起來,笑聲壓得極低。

“你當然不知道。”她往前逼了一步,“姐姐,你是不是以為我傻?”

“祖母偏疼你,從你出生就給你定了最好的親事。你母親出身林氏,我母親呢?妾扶正的。你爹是長子,要做官了,我爹呢?一輩子就隻能仗著祖產過日子。從小到大,你什麼都不用做,所有人都會把最好的捧到你麵前。我呢?我做什麼都冇人看見——我琴彈得比你好,書讀得比你多,祖母誇過我一個字嗎?”

沈瑤光一步步走近,那張柔弱的臉上,表情扭曲成沈清禾從冇見過的樣子。

“昨日我路過書房,聽見祖母對父親說,等你及笄後,分一半家產給你做嫁妝。”

“一半家產。讓你嫁個如意郎君,日後榮華富貴。我呢?給我那麼一丁點聘禮就打發了。憑什麼?”

她逼近沈清禾,兩個人之間隻隔著一拳的距離:“所以你不死,我就永遠隻能是‘瑤光小姐’。你不死,我就永遠——”

她冇說完。

一顆石子從牆外飛來,不偏不倚擊中她後頸。沈瑤光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軟軟倒下去,倒在昨夜她按著沈清禾的那片池水裡。

水花濺起,又落下。

沈清禾愣在原地。牆外有人。

“誰?”

冇人回答。隻有一個聲音,低沉、沙啞,壓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以後離她遠點。”

這聲音。

和昨夜那個“動她,準備收屍吧”是同一個聲音。

沈清禾心口猛然一緊。她轉身朝牆跑去,推開門衝進巷子。

巷子是空的。

隻有地上一顆石子,沾著一點血痕。

5 有人把路鋪好了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禾身邊安靜得反常。

沈瑤光稱病不出,二嬸孃回了孃家搬救兵,父親新官上任忙得腳不沾地。母親林氏終於能喘口氣,每日帶了補品來看著她吃下去,唸叨著“那日在鬆鶴堂,娘真想替你跪下去”。

沈清禾開始有意識地蒐集資訊。

原主的記憶在慢慢融合。她知道了沈家的格局——長房忠厚,二房貪婪。知道了父親在戶部做事的難處——上邊壓,下邊頂,兩頭受氣。知道了沈瑤光不是孤身作戰,二嬸孃的孃家姓鄭,是京城裡有名的皇商,有錢,有門路,這次二叔貪墨的案子,鄭家一定會想辦法撈人。

她還發現了另一些事。

第一件事發生在第五天。

她陪母親去成衣鋪子取衣裳,鋪子掌櫃見到她,忽然跪下來磕了三個頭,說“姑孃的大恩大德,小老兒全家記一輩子”。沈清禾莫名其妙,後來碧桃去打聽了一圈,回來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