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池塘裡的死亡倒計時

沈清禾睜開眼的瞬間,口鼻灌進冰冷的池水。

有人按著她的頭。

一雙手死死抓著她的後頸,將她整個人往水裡按。她拚命掙紮,指甲摳進那雙手的腕子,摳出一道血痕,卻換來了更凶狠的壓製。水麵與她的臉隻隔一指距離,她看見自己嘴裡冒出的氣泡一串串往上竄,像逃走的魂魄。

“姐姐,忍一忍就過去了。”

沈瑤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柔軟得彷彿在哄孩子入睡。但那雙壓著她的手,紋絲不動。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可祖母說了,等你及笄就把城西的莊子和那套紅寶石頭麵都給你。憑什麼呀?都是沈家的小姐,我哪裡不如你?”

沈清禾想說“我給你”,嘴一張,池水灌進去,喉嚨像被泥巴糊住。

瀕死的瞬間,腦子裡開始回放。

她看見一輛失控的貨車。看見自己把哥哥沈驚瀾和弟弟沈驚墨推出去。看見他們安全了,自己被撞飛。最後看見的是哥哥跪在血泊邊,眼眶通紅,嘴張開了又合上,反反覆覆隻重複她聽不見的幾個字。

她讀了他的唇形,讀出來的意思像一句咒語——

“無論在哪,哥哥都會找到你。”

意識即將斷裂的瞬間,頭頂響起一聲悶響。按在脖子上的手鬆開了。有人“撲通”倒進水裡,水麵泛開一片紅。沈清禾被人從水裡撈出,像撈一隻溺水的貓。

她的視線模糊,隻看見一雙靴子踩在池邊的淤泥裡,聽見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

“動她?準備收屍吧。”

那聲音劃過她殘存的意識,像一把鈍刀——這是什麼聲音?為什麼這聲音讓我想哭?

她來不及想,眼前徹底黑了。

2 天亮之後

有人在晃她的肩膀。

“小姐!小姐您怎麼睡在地上?衣裳都濕透了,會受寒的!”

沈清禾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閨房的床前地上,身上蓋著被子,衣裳已經乾透。碧桃還在絮絮叨叨,說昨夜聽見院子裡有響動,出來一看,小姐就躺在廊下。

“瑤光小姐昨晚也來過的,”碧桃壓低聲音,“可今早我問她身邊的翠兒,翠兒說瑤光小姐昨晚舊疾複發,在房裡歇了一夜冇出門。可我明明看到翠兒半夜在燒衣裳,那衣裳上全是血……”

沈清禾抬起手,指甲縫裡還有冇洗淨的血痕。

那不是她的血。

她想起來了。池塘。沈瑤光。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

她試圖起身,碧桃連忙扶她,嘴裡還在唸叨:“今日可不能病,二房那邊一早就差人來傳話,說瑤光小姐今早去給老太太請安了,還特意提了您。小姐,您可得小心著些,瑤光小姐每次主動提您,準冇好事。”

沈清禾深吸一口氣。

她需要時間。需要理清這具身體主人的記憶,理清這個世界的規則,理清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現在,沈瑤光已經在老太太那裡了。

這就是說——她還冇從水裡爬起來,沈瑤光已經把狀告好了。

3 反咬一口

沈家老太太的鬆鶴堂裡,沈瑤光正跪在地上哭。

“祖母一定要給孫女做主!昨夜孫女去尋姐姐,想去後花園一同賞月,走到池塘邊,就看見……就看見姐姐和一個男子摟在一處……”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孫女嚇壞了,想悄悄退開,不巧踩斷一根枯枝,被那男子發現了。姐姐怕醜事敗露,竟讓那男子將孫女按進水裡,想殺人滅口!”

沈清禾站在門外,聽到這裡,差點笑出聲。

好一張利嘴。一夜間,受害者就變成了行凶者。

她推開簾子進去。屋裡坐滿了人:老太太端坐太師椅上,麵容如鐵。她的父母站在一旁,父親沈逢山愁眉深鎖,母親林氏絞著帕子,眼眶通紅。二房嬸孃坐在下首,帕子一下一下按在沈瑤光眼角,力道輕柔,像在擦一件瓷器。

“祖母,孫女這裡有當時池塘邊找到的東西。”

沈瑤光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是男子束腰所用,通體溫潤,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的物件。她在眾人麵前舉起,淚珠掛在睫毛上,楚楚可憐地看向沈清禾:“姐姐做這等事,可曾想過沈家的臉麵?”

老太太拿過玉佩,手在微微發抖。

“清禾,你給我跪下。”

沈清禾冇跪。

她看了一圈屋裡的人,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