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

那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來，每一步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月光下，他身上黑漆漆的一片，不知是血還是泥。

薑寧的心跳幾乎停了一拍。

她提起裙襬，拚命往那條路上跑。

跑到近前，她終於看清了——是霍昭。

他渾身上下冇有一處完好的地方，衣服破爛得像抹布，露出的皮膚上全是刀傷劍痕，最深的一道從肩膀一直拉到腰際，血肉翻卷，觸目驚心。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冇有一絲血色，一雙眼睛卻還睜著，直直地看著她。

“你……”薑寧聲音發顫，“你怎麼……”

霍昭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無儘的疲憊，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釋然。

“薑寧。”他喊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我來找你了。”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往前一栽，直直地倒進她懷裡。

薑寧被他的重量帶得往後踉蹌幾步，差點摔倒。她死死抱住他，感覺手上黏膩溫熱——全是血。

“霍昭！霍昭！”

他冇有迴應。

薑寧咬緊牙，用儘全力把他往藥廬裡拖。一米，兩米，三米……短短幾十步路，她拖了整整一刻鐘。

藥童被驚醒，跑出來幫忙，兩人合力把霍昭抬上床。

“去燒熱水！”薑寧命令，“越多越好！把我存的那幾瓶金瘡藥都拿來！還有剪刀、棉布、針線！”

藥童連滾帶爬地跑了。

薑寧站在床邊，看著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醫生。她救過無數人。她不能慌。

她剪開霍昭的衣服，開始檢查他的傷勢——

胸前一道刀傷，從右肩到左肋，深可見骨，還在滲血。後背三道劍傷，兩深一淺，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有毒。左臂骨折，骨頭刺出皮肉，觸目驚心。右腿一道箭傷，箭頭還留在裡麵。

最要命的是，他失血太多，臉色白得像紙，脈搏微弱得像隨時會停。

薑寧咬著嘴唇，眼眶發紅，手上的動作卻冇有停。

清創。縫合。解毒。接骨。取箭頭。

藥童端著熱水進來，看見師父滿手是血，嚇得差點把盆摔了。薑寧頭也不回：“放這兒，再去煎藥——當歸三錢，黃芪五錢，三七兩錢，川芎一錢，煎半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