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2、娃娃親

小鎮的集市上,姥姥緊緊牽著小雪的手逛著服裝店。

一條漂亮的小裙子讓姥姥越看越喜歡,服裝店老闆熱情地過來打著招呼,一直誇著小雪長得漂亮,穿上裙子更好看。

姥姥也有相同的看法,示意讓小雪換上裙子,小雪開心地點點頭,老闆取下掛在衣架上的小裙子。

“你家小孩子真乖巧,多大了?”老闆在積極地套近乎。

“不大,五歲了。”

“您是?”老闆繼續八卦著。

“哦,我是她姥姥。”

“我就說嘛,還是隔代親,這年頭呀,姥姥姥爺、爺爺奶奶愛孫子的多得很,也捨得花錢。現在的孩子就是幸福。這孫女有你這麼愛她的姥姥,好福氣呀。”老闆拍著馬屁。

人靠衣裳,馬靠鞍,果然小雪換上一身行頭後,立馬跟變了個人似的,粉色的小短裙很襯白皙麵板,嘟嘟的小臉蛋加上甜甜的笑容顯得十分可愛。

“太好看了,真漂亮,這孩子就像個洋娃娃。”老闆誇讚著。

姥姥也眼前一亮,打量著穿著裙子的小雪,點著頭。

“真好看,我們要了。”

“行。”老闆領著姥姥到櫃台前。

“不用脫了,就這麼穿著。”姥姥笑笑說。

老闆趕緊把小雪剛換下來的衣物用袋子裝了起來。

付完錢,老闆娘還笑盈盈地將婆孫倆送出店,熱情得很。

穿著漂亮小裙的小雪牽著姥姥的手,輕盈地跑跳著,像隻快樂的蝴蝶。

不知不覺中,小雪被姥姥接回家已經快1個月了。身體也長結實了,個頭也長高了,性格開朗了很多,活潑的樣子讓姥姥彷彿又看到了自己的閨女,手牽著蹦蹦跳跳的小雪,滿眼的寵溺,就是一直不開口說話,讓姥姥有些發愁。

路過一家藥店時,姥姥牽著小雪走了進去。

“有什麼需要的?”一個胖胖的年輕女人詢問著。

“我這兩天脖子有些痠痛,往常兩三天就沒事兒,這次有快半個月了,一直痛,我想找點膏藥貼貼。”姥姥解釋道。

“那用這款膏藥試試,可能有點勞損了。”胖女人從櫃台裡拿出藥推薦著。

“好使不?”姥姥拿著膏藥仔細地打量著。

“我推薦的肯定好使。”胖女人自信地說。

“嗯。老毛病,以前沒管,現在年齡大了,有點受不住了。”姥姥用手捏了捏肩,頭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我給你捏捏,再貼上膏藥試試。”胖女人見店裡沒啥顧客,一臉和氣地建議道,說著就從櫃台裡往外走。

“喲,這閨女多大了,好可愛。”胖女人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小雪。

“哦,我孫女五歲了。”姥姥回答道。

“陽陽,陽陽”胖女人扯著嗓門叫喊著。

隻見從門外跑進來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胖嘟嘟的,一臉稚氣。

“陽陽帶著這小妹妹玩會,媽媽給這個婆婆揉肩膀。”胖女人給小男孩出了一個任務。

陽陽看了看穿粉紅短裙的小雪,很可愛,走到小雪身邊,拉著她的手開心地說:“我有很多玩具,我拿給你玩。”

說完就拉著小雪往藥店的另一邊走去。

“彆走遠了,我很快的。”姥姥不放心地叮囑著,眼睛一直盯著兩個小孩子。

“放心,我兒子的玩具就在那邊,不遠,我們都看得見。”胖女人邊說邊開始拉了拉姥姥的衣領,開始上手了。

陽陽把小雪帶到櫃台邊,他從櫃台下麵抽出一個箱子來,箱子裡麵裝滿了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玩具,小雪被這些玩具吸引著,但她沒有伸手去碰,隻是目不轉睛地看著。

“來,你玩這個。”陽陽拿出一個粉色的泡泡槍遞到小雪麵前,小雪有些怯怯地摸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陽陽立刻把槍塞到小雪的手裡,幫著她扣動了槍,結果槍不但發著光變換著各種顏色,還發出了悅耳的音樂聲。小雪的手抖了一下。“彆怕,這是泡泡槍。隻要往裡加上泡泡水,這槍還會打出很多漂亮的泡泡,可好玩了。”

小雪笑著看了看陽陽,眼睛裡全是快樂的光芒。

小雪也似乎很喜歡這個玩具,不停地扣動著槍,色彩、旋律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

不一會兒,兩個孩子就開心地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胖女人是個有經驗的人,她揉捏的手法很管用,沒多久姥姥感覺到一陣輕鬆,肩膀也慢慢地沒有那麼僵硬和疼痛了。

胖女人看時機合適了,撕開了一張膏藥對準肩的xue道,貼了上去。姥姥感覺到了一陣清涼,濃烈的味道真衝腦門。

“看來這膏藥還不錯,我這老肩一下子就有舒服的感覺了。”姥姥誇讚老闆。

“給我多拿兩盒。”姥姥慷慨地說。

“好勒。”胖女人笑得露出了牙齒。

付了錢,姥姥正打算叫小雪。

“您是不是住天保村呀。”胖女人打聽道。

“你認識我?”姥姥問道。

“您是覃家嬸子吧。”

“你是?”

“咱們可是老鄉啊,前些年我家就搬到這鎮上了,我是李家老四。”

“李家老四,哦,我記得李家,五朵金花嘛。”姥姥肯定地說。

“對,想起來了。”

“老四,李四妹,不是長得瘦瘦的嗎,你,,,”姥姥仔細辨認著。

“我自從結婚後生了那仔子,發體了,長胖了,認不出來是吧。”李四妹笑著打趣道。

“是有些認不出來。”姥姥也仔細地打量著。

“咱們好多年沒見了,小時候我常到你家去找你閨女玩。”

一說到這裡,姥姥的臉一下子陰沉了下來,李四妹趕快轉移話題。

“你看你孫女多可愛,是小峰的吧。”

“是小娟的。”

“怎麼?”李四妹收起笑臉,疑惑地問。

“我想她得很,接過來帶。”不想提起了傷心事兒,姥姥隨意糊弄了一句。

“哦,時間不早了,耽誤你這麼久,謝謝了。這藥膏貼著還不錯。”說完轉身找著小雪的身影。“小雪,來,我們走了。”

一聽到姥姥的呼喊聲,小雪立即把手上的玩具放回到箱子裡,向姥姥奔來。

看著可愛的小雪,李四妹滿眼的疼惜。陽陽也跟著跑了過來,依依不捨地看著小雪。

姥姥拿著藥膏,跟李四妹打了個招呼,牽著小雪向藥店門口走去。

剛出門不久,陽陽追了出來,他拉著小雪把手裡的泡泡槍塞到小雪的手裡“給你。”然後轉身飛也似地跑了。

小雪捏著心愛的玩具,看著跑進藥店的陽陽,她轉過頭望瞭望姥姥,似乎在詢問自己能不能收下彆人拿的東西。

“你喜歡?”姥姥溫柔地對小雪說,“你是不是該去跟哥哥道謝啊?這樣才懂禮。”

小雪怔了怔,拉著姥姥的手往藥店走,婆孫倆又重新回到藥店。李四妹又見到婆孫倆臉上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陽陽就站在她邊上盯著小雪,眼睛裡全是疑惑。

小雪站了好一會兒,嘴唇張了又閉,閉了又張好幾回,“謝-謝-”很小的聲音從她的喉嚨裡擠了出來。姥姥離得近先聽到了,驚喜地蹲下身來看著小雪,一時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對麵李四妹母子倆根本沒聽清,愣在那裡。“謝謝,謝謝我孫女說話了,她說謝謝。”姥姥趕忙激動地說著,這對於她來說是個天大的好訊息。這孩子終於肯開口說話了。

李四妹母子倆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姥姥激動的樣子,還是配合地一個勁地擺擺手,“不用謝,客氣啥,不用。”心想就一小孩兒玩具不至於這麼激動吧。

姥姥有些感動,看著胖男孩,走過去摸了摸胖嘟嘟的小臉,激動地誇讚道“這孩子呀,真是我的福星呀。”

李四妹不明就理地點著頭。

“四妹啊,你這小孩多大了?”

李四妹看了一眼自己的寶貝,笑著說:“剛滿八歲。”

“大小三歲,正好。”姥姥心裡盤算著,喜上眉梢,“我覺得這兩孩子挺有緣的,要不我們兩家結個娃娃親,你看怎麼樣?”

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兒呀,李四妹被這突如其來的提議,頓時心中狂喜,自打這小雪一進來,她就對這個小孩子有種說不出來的喜歡,她有些激動 “行,我看行,難得這兩孩子這麼合得來。”

“對啊,咱兩家還認識,真挺有緣的。”姥姥開心不已。

“你看今天這事匆忙,我沒來得及準備,改天我親自登門把這事定了好不好。”李四妹是個講究的人,深知定娃娃的規矩,馬上就許下承諾。

“沒事,主要是我覺得這兩娃真的太投緣了。”

“那咱就說好下個月初三。”李四妹也爽快,趕忙敲定了定親時間。

“行行行,那我家你還找得到吧。”姥姥高興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找得到,放心。”李四妹開心地說。

兩婆孫出了藥店,姥姥還沉浸在喜悅裡。

“姥姥”小雪喊了聲。

“唉”姥姥回過神來,開心地應著小雪。

“什麼是娃娃親?”小雪奶聲奶氣發問道。

“就是,”一時間姥姥也不知道怎麼跟這個五歲的孩子解釋。

“就是那個小哥哥以後都會和你玩了,你們做好朋友。”姥姥胡亂解釋了一通。

小雪看了看手上泡泡槍,看了一眼姥姥,點了點頭。

“那可以一起抓魚嗎?”

“那肯定可以。那小子不幫你抓,你還可以揪他耳朵,教訓他。”姥姥胡謅著。

一路上小雪像個十萬個為什麼,不停地說著話,泡泡槍在她手裡,她也時不時地捏著,色彩、音樂伴隨兩人一路前行。

得知下個月初三,要給小雪定娃娃親,舅舅在飯桌上就有些不高興地說:“阿媽,小雪纔多大,這娃娃親訂不得。”姥姥一邊給小雪夾著菜,一邊白了兒子一眼:“你懂啥,這兩孩子是真的有緣份呀。小雪過來這麼久,一直不肯說話,可自打和那大胖小子玩了一會兒,她居然開口了,你說這不是天意是什麼,打著燈籠都難找的。”“阿媽。。”旁邊的媳婦在桌子下麵踢了自家男人一腳,用眼神示意他住嘴。姥姥怎麼不知道兩夫妻的小動作裝作沒看見一樣,繼續吃著飯。舅舅一臉的無奈。

“砰砰”一陣敲門聲。

“誰呀?”舅舅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開啟門一看,原來是陳向東。

兩人在門口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陳向東急切地朝屋裡走去。

小雪看見是爸爸,放下筷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像看陌生一樣的眼神,讓陳向東有些難受。

“正吃飯呢,坐下吃吧。”姥姥瞟了一眼陳向東,繼續低下頭吃著飯。

舅舅正打算去盛飯。

“不用了,我吃過了。”陳向東客氣地說。

“有啥子事,吃完飯再說。”姥姥命令道。

陳向東有些心急,聽老人家這麼說,強壓住,在一旁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乖,快吃。”姥姥把小雪拉到座位上。

舅舅識趣地收拾著碗筷去廚房了,舅媽抱著自己的兒子回房間了。屋子裡隻剩下姥姥、陳向東、小雪三人。

“阿媽,我想把小雪接回去。”陳向東誠懇地說道。

“那天我還沒有說清楚哇。你還敢來要人。”姥姥質問道。

“阿媽,小雪是娟娟和我的親生女兒,我咋個捨得讓她寄人籬下嘛。你這樣子,讓我這個做老漢像啥子話嘛。”陳向東一臉煩惱地訴著苦。

“那你曉不曉得你那個死婆娘打娃兒?”姥姥質問道。

“打娃娃,可能是娃娃有時調皮,不聽話,她一個人帶兩個也很挺累的,可能有時顧不了那麼多,下手沒輕重。”陳向東不以為然地辯解道。

“你意思是說你曉得她打娃娃是不是。”姥姥一聽大發雷霆。

“阿媽,你莫急嘛,我在家的時候,看她對娃娃還是可以得嘛,不可能象你說的那麼嚴重。”

姥姥見陳向東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從凳子上彈了起來,走到裡屋去了。

陳向東不知道姥姥要去乾什麼,看到小雪,向小雪招了招手,小雪慢騰騰地走到陳向東身邊,“你想不想爸爸?”

小雪看了看陳向東,點了點頭。

“那我們回家去,好不好?”

小雪立即向後退著,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陳向東不明白小雪的意思,一把拉過小雪,“你不是想爸爸得嘛,跟爸爸回家。”

陳小雪使勁地想掙脫陳向東的手,這讓陳向東有些費解,疑惑地看著小雪,心想‘這家到底給我這娃娃灌了什麼**湯,女兒竟這麼犟呢。’

姥姥從屋裡跑了出來,一把摟住小雪,然後將幾張照片往陳向東的手裡一塞,“你看看吧,你婆娘乾的好事。”

一臉懵的陳向東拿起手裡照片一看,小雪瘦骨嶙峋的身上到處都是深深淺淺、大小不一的淤青觸目驚心,陳向東的手開始顫抖起來,發白的嘴唇抖動著:“不可能哦,她不會有這麼惡毒,她。。”一時間他自己都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實,一屁股又坐回到凳子上,傻眼了。

“這下你相信了噻,好在你們村長提醒我拍照片留到,說用得上,今天不拿出來,你這個糊塗蛋還要怪我去你家找事得。這下,你還有啥說的,去派出所辦手續,要不然我就去告你婆娘虐待娃娃,讓她去吃牢飯。”

陳向東回過神來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沒有了來時的底氣:“阿媽,我真的不曉得小雪在家過得是這種日子,我要是曉得,我不會不管的,現在我家老二那麼小,你就高擡貴手,放過王靜,我,我對不起小娟。”雙手捂著臉,懊悔讓他沒有了再看向小雪的勇氣。

“阿媽,你說咋個就咋個。”低著頭聲音沙啞地說。

“你這樣最好。娃娃放在我這裡,你放心我不得虧待她。我們兩家也沒隔多遠,你有心喃可以來看看娃娃。我的娟還在的話,娃娃也不會遭這些罪。”姥姥歎著氣。

陳向東一直低著頭,不停地點著頭。

小雪走到陳向東跟前,用小手托起爸爸的臉,天真地看著他,“爸爸,我在姥姥這裡會聽話的,你不要擔心我。”

聽到小雪懂事的話語,陳向東更無地自容,一把摟過女兒,眼淚噴湧而出。

由於雙方自願,小雪的戶籍轉移手續辦得很順利,至於撫養權問題陳向東也諮詢了相關人員,陳向東仍然要承擔做父親的責任,直到小雪成人能獨立。再則陳向東也知道姥姥年歲大了,撫養小雪經濟方麵肯定會吃力,所以勸說了姥姥,自己也不逃避責任地承擔自己責任,每個月定時給姥姥這邊打撫養費用。

這樣小雪順順利利地在姥姥家安定了下來。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初三這天,一大早姥姥就起床準備宴席,舅舅舅媽也忙前忙後的,小雪則帶著兩歲大的小弟弟在小院裡玩著泥巴。

不到中午,李四妹帶著兒子楊陽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按約定拎著大包小包地來了姥姥家。

大人們寒喧著,小孩子一見如故地在院子裡打鬨著,平時看著還大的院子,突然間顯得擁擠起來。

送的禮品擺滿了一桌子。姥姥笑得合不攏嘴。

飯桌上,兩個小孩子安排坐在了一起,小雪笑嗬嗬地對楊陽說:“你以後要陪我去摸魚,摸好多好多的魚”誇張的動作引來大人們的笑聲,陽陽邊笑邊拍著手。

大人們都誇兩個孩子有緣分,以後一定有福氣。

吃飯時,大人們喝著酒,另外兩個小孩為了一塊雞翅爭搶了起來,小雪看到後,把自己碗裡的雞翅讓了出來,平息了這場爭搶。

大人們都誇著小雪。李四妹更是對小雪喜歡有加,越看越喜歡,直呼自己撿到寶了。

臨了,李四妹當著大家的麵,將一個厚厚的紅包塞進了姥姥手裡,欣喜地說:“我打第一眼看到這個孩子我就特彆喜歡,感覺吧特彆有緣的那種,承蒙你老看得上我家小子,我萬分感謝。以後我們兩家就是一家人了。小雪呢,現在還小,叫媽呢有點早,不如從現在開始先叫我乾媽。”

說完來到小雪跟前逗著她:“來叫乾媽。”

小雪開開心心地奶聲奶氣叫:“乾媽。”

“唉,乖,乾媽給個紅包。”說完將一個紅包塞在了小雪手裡,並在小臉蛋上親了一口,笑得合不攏嘴。

兩小孩的訂親儀式在親朋的祝福聲中圓滿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