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談判

小雪在家裡呆得都快發黴了，她快受不了。

“我想出去走走。”小雪央求著楊陽。

“你想到哪兒去？想去茶園，門都沒有，我和李飛剛去過了，那旮旯地，簡直要人命啊，路不好走還不算什麼，關鍵這車也進不去，我倆走了老半天，纔看到茶園，茶葉算不錯，可是沒銷售渠道，這可不好整。”楊陽有點犯難。

“那我就不去茶園，我去市場看看如何。”小雪另辟蹊徑。

“去市場啊，那還可以。哦，我還忘了告訴你了，我們在市場也租了一個店麵。”

“真的，打算怎麼乾？”小雪好奇地問。

“我們打算開個茶葉門市，先去買來賣，再看後續發展，這樣風險也會更小，隻是離我們的目標暫時有點遠。”楊陽無奈地說。

“沒事，以不變應萬變，我們先做起來，把目標改改，要投入多少資金，你合計合計。我這兒有公款。”小雪鼓勵著說。

“得了吧，那錢你先留著，你不覺得我爺爺答應給你投資的錢有問題嗎？”

“怎麼啦，什麼問題。”

“那錢根本不是公款，是他私自給的。”

“不對啊，我明明到財務那裡領的啊。”小雪納悶地說。

“財務那裡，那老狐貍還真是做戲做全套啊。明瞭跟你說吧，那是給你的遣散費，怕你繼續和我糾纏，把你放逐到這偏遠的地方來，讓你自生自滅。”楊陽不屑地說著。

“這不能吧。”

“怎麼不能，我爺爺有多狡猾，你忘啦，吃了那麼多虧還不長記性。”楊陽憐愛地看著小雪。

“可那麼大筆錢，真不怕我動歪心思？”小雪問道。

“他就是希望你動歪心思，他這一招用得好呀，一箭雙雕，他萬萬沒想到，他跟馬爺爺的談話被我媽給聽見了。”楊陽解釋說。

“哦”小雪一臉震驚地長舒一口氣。

“那為什麼不用這筆錢呢。”小雪問。

“為什麼要用，他既然都給你了，你就拿著，按照他的意思拿著。現在我在這邊所有的開支和投資都得由公司出，我代表的就是公司，我們的方案就跟我們的孩子一樣，我根本就不想放棄，我不止要辦，我還要辦好。你說是吧。”楊陽信心百倍。

“嗯，我聽老公的。”小雪佩服地看著楊陽。

“對嘛，這纔是我的好老婆。”楊陽摟著小雪，在她粉嫩的臉上親了一口，幸福地笑了。

“那帶我去市場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沒問題。”楊陽帶著小雪出門了。

二人來到市場上靠近路口位置的門市，兩大間，招牌上赫然寫著：‘一品軒茶業行’。

“好名字啊，”小雪讀著招牌店名誇讚道。

“李飛想的，他還挺有才的。”楊陽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兩人滿意地跨進了店麵，裡麵的裝修風格雅緻、韻味十足，進門對麵就是一排展示櫃，上麵整齊擺滿了各式各樣裝著茶葉的玻璃罐、陶罐，在燈光的照射下更是恰到好處，主題鮮明。旁邊一個小玻璃門隔間，裡麵擺放了老式茶幾、坐椅與陶瓷茶具，古色古香與韻味相輔相承，相得益彰。

“小雪，”李飛正在給客人介紹著茶葉，看到小雪招呼了一聲。

“你忙”小雪趕緊示意李飛彆管她的，她在門市裡自己轉了一圈。

“有聲有色嘛，想不到你兩個大男人辦事效率還挺高的嘛。”小雪不住地點點頭。

“來，這裡來我給你沏茶。”楊陽十分興奮地把小雪拉進了玻璃隔間。

玻璃隔間最大的好處就是裡外通透，視線特彆的好，從外麵經過的人隻要一朝裡麵一看，都一覽無餘。

楊陽安排小雪坐在長椅上後，先拿茶水壺裝了一壺清水，放在爐具上開始點火燒水。趁燒水的時間，楊陽把茶杯、公道杯都拿到玻璃間靠牆的角落的一個洗手池裡通通清洗乾淨了，端著茶具放到茶幾，坐在小雪旁邊。

“這泡茶吧，也是有講究的，燙壺、溫杯、置杯、洗茶呀。這些都是我接觸到這行才知道的，不得不感歎中國的茶文化博大精深啊。”楊陽一邊張羅著一邊給小雪講解了起來。

小雪托著腮，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講得頭頭是道的楊陽。

“給，這是老公給你泡的第一杯茶，請品鑒。”楊陽一本正經地邀請。

“謝謝，小女子三生有幸啦。”接過楊陽手中的茶杯，淺嘗了一口，回味著。

“怎麼樣？”楊陽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剛入口有一點淡淡的甜味，還有一點果香，值得回味。”小雪詳細描述著。

“這是滇紅，口感醇厚香甜，我們本地的紅茶。”楊陽邊喝邊講解著。

“想不到這茶還有這麼多的學問和門道啊。”小雪感慨道。

兩人正在玻璃隔間品著茶。

李村長經過時看到了小雪，從外邊徑直走了進來。

“我說這誰呀，大老遠的一看見。”

“李村長，你好呀。”小雪和楊陽站起身來急忙打招呼。

“這市場開了這麼一家有風格的茶行，我還說是誰開的，原來是小雪你們呀。”李村長笑嗬嗬地說。

“剛開不久，這不還有點亂。”楊陽謙虛地說。

“快請坐。李村長。”小雪邀請李村長。

“我就說這麼大一家店，裝得這麼精緻，真讓我開眼界哪。”

“言重了，我們隻是小打小鬨，哪能跟你們大戶比呀。”楊陽謙虛地說，並雙手給李村長奉上一杯茶。

“客氣客氣”李村長見楊陽那謙恭的樣子，很是高興，雙手接過茶杯，點了點頭。

“這茶沏得好呀，這是滇紅色澤以及口感都算得上是上乘啊。好茶。”李村長不停地稱讚。

李村長見到楊陽和小雪和和美美的樣子，流露出了讚賞。

“上次你倆說要買我們的茶園，我以為你們是開玩笑的，並沒當真，前幾天你們又親自去茶園做了實地考察，說實話，我們那茶園真的挺不錯的，除了交通不方便這個缺點以外，其他的都挺好的，拿到手肯定會賺錢的，你們年輕有魄力、眼光好、踏實肯乾，我相信你們一定把茶廠辦得有聲有色的。”

“您，您終於答應要賣給我們啦。”小兩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吃驚地確認道。

“對，我們這些人思維趕不上形勢啦，茶葉的銷售上不去，囤得比賣的多，再這樣下去，指不定啥時候被拖死，不如現在由你們這些有能力的人來接手，把企業搞活，彆讓那麼好的茶葉給埋沒了。”村長語重深長地說。

“那您說說看價格？”楊陽直接入題。

“價格好說，隻是我有條件。”李村長為難地說。

“您講。”

“廠賣給你們後，我的那些工人不能動，你們得保障他們的生計。”李村長嚴肅地說。

兩口子對視了一下。

“沒問題。”

“你們招工人得招我們村自己的人。”

“行。”

“最後一點，也許有點過分，但我也要厚著臉皮提出來。”

兩人不解地看著李村長。

“那就是如果你們辦廠賺到了錢，一定要幫扶我們村那些窮困的孤寡老人。”

“這點您放心，就算我們現在還沒賺到錢，我們也可以幫扶的。”小雪淡定地向李村長承諾。

“這，”李村長聽到小雪的話，瞬間感覺自己提的要求有點過分，難為情地說。

“這怎麼行呢？你們年輕人創業也不容易，我知道的，我提得是有點過分了，不過我相信你們不久一定能賺到錢，所以我並不擔心你們說話不算話的。隻要你們承諾過，到時候能辦到就行了。我相信你們的。”

“我說的是真的，你們都願意把茶園賣給我們，我們又怎麼會對當地的村民不管不顧呢？李村長您放心，我現在說這話，並不是打腫臉充胖子。我是真心的想幫。”小雪誠懇地說。

“哦，看來遇到你們是我們村的福分啊。謝謝，謝謝，我心裡特彆高興。要不這樣，你們既然有這麼大的誠意，我也豁出去了，就這個數。”李村長伸出了5個手指頭，在小兩口麵前晃了晃。

楊陽看了一眼小雪，小雪點了點頭。

“沒問題，我會讓律師擬好合同送來，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楊陽伸出手緊握著老村長的手。

“至於幫扶孤寡老人這事，我們也會儘快落實和安排，至於怎麼幫，我想要一份你們的詳細幫扶說明以及幫扶人員狀況和人數。您看這樣合適嗎？”

“那太感激了，我替他們先謝謝二位啦。”李村長宏亮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

“我就趕在一週內把這些事弄完。好，我先走了。”李村長向倆人揮手開心地走出了店麵。

“你們談好啦。”李飛跑過來說。

“嗯，非常順利。”小雪開心地說。

“那就好。那恭喜二位羅。”李飛笑笑說。

“我原本以為要這個數，結果李村長人這麼好，纔要了這個數。”小雪向李飛比劃著，掩飾不住地喜悅。

“那行啊。”李飛淡定地說。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小雪疑惑地問李飛。

“怎麼？”

“我記得上次去找他，他少了這個數不賣的樣子，可今天主動找到我們還給我們這麼優惠的價格，讓我都有點不敢相信，這居然是真的。”小雪提出了自己的懷疑。

“那是你運氣好唄。”李飛哄著說。

“李飛，你確定沒有幫忙這事？”一旁的楊陽疑惑地問。

“我哪有那能耐。”說著就趕緊退出了玻璃隔間，去忙生意了。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小雪看著李飛的身影，問楊陽。

“上次我和他一塊去茶園，李村長看見李飛像見了爹似的，忙前跑後的，我就知道這事不簡單。”

“啥？”小雪一臉懵。

“我跟你說實話吧，李飛不是普通的打工仔，他家裡是乾什麼的，你知道嗎？”

小雪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爸是縣城裡的，，”楊陽把嘴湊到小雪的耳朵邊小聲地說著。

“啊！”小雪聽後露出驚異的表情。

“這下你懂了吧。”楊陽壞笑地說。

“天啊，我是不是有點有眼無珠呀。”小雪呆住了。

“隻能說明你眼光毒辣，慧眼識珠。”楊陽調侃小雪。

“要不是咱倆從小就認識還訂了娃娃親，現在指不定你是誰的媳婦呢。”楊陽酸溜溜的看著小雪。

“一天到晚淨瞎說，小心我廢了你。”小雪捶打著犯賤的楊陽。

“行了行了，我錯了。”

“哎，我想起了，你咋這麼快就答應要幫扶村裡的老人？”楊陽突然問道。

“我現在有這能力呀。”小雪打趣地說。

“什麼呀。”楊陽問。

“你不是剛讓我收了你爺爺一筆錢嗎，我就當他為村民辦好事，你說好不好。”

“哦，原來你打算這麼用那筆錢啊。行，這事我支援你。你想得好，值得抱一個。”說完一把摟住小雪抱在懷裡。

事情就這樣出奇的順利和圓滿。

小雪和楊媽就負責把店麵守著。李飛和楊陽主要進行茶園的改造和調整產業結構。一家人忙得熱火朝天，不亦樂乎，生活辛苦且快樂著。

集團的辦公室裡。

“你說實話，楊陽是不是跟著那個叫小雪地跑回鄉下了？”楊振華瞪著楊爸質問道。

“是”楊爸毫不畏懼地回答道。

“你有沒有腦子，放著這麼大公司不管，任由楊陽跑到鄉下去和那女的鬼混？”

“他們去拓展業務怎麼能說是鬼混呢？”楊爸理直氣壯地說。

“拓展業務？你還真信啊，我那是讓那女的拿錢走人的意思，你還真以為我培養人才，發善心啊。切”楊振華氣呼呼地看著楊爸。

“少費話，趕緊把楊陽叫回來，集團公司不能一日無主。這像什麼話。”

“這不是有我嗎？”

“你？如果你真行，我就不會把集團公司讓楊陽接手。”

“我，我怎麼就不行啦。”

“你，你這人太實誠，做生意不是拚德行，拚的是手段和計謀。”

“爸，你這話可不對，如果沒有德，也就沒有人品，那人家憑什麼跟你做生意談合作。”

“你還想教訓我羅。”楊振華怒吼道。

“您彆生氣，我這是就事論事，不是那意思，我也跟了你這麼長的日子了，集團的運作我也熟悉，這些年為了減輕你的工作負擔，我也有拚命地努力學習，所以請您要相信我，對於做生意，我不是不會，而是我本身不想。我做得好不好，你得給我機會呀，這樣你也好有理有據地評判我的好壞，而不是一下子就給我判了死刑，楊陽是個好苗子，也多虧你這麼多年對他的栽培，不過現在他正在和他所愛的人做著他倆都喜歡的事業。我們作為他們最親的人怎麼能變成自私自利，毫無道德底線的愚昧之人呢？爸，請您不要再固執啦。您如果想您以後兒孫滿堂，承歡膝下，您就聽聽勸吧。”楊爸誠懇地央求著楊振華。

“你們真就這麼看我的，我自私自利，愚昧？”楊振華的手緊捏著著柺杖。

“爸，我們都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不過現在楊陽真的暫時還不能回到這裡。”楊爸直接攤牌了。

“為什麼，他被綁架啦，還是怎麼啦？為什麼不能回來？”楊振華不解地問。

“因為，因為他們在那邊已經結婚啦。”

“說什麼？你們，你們竟敢背著我讓他倆結婚，你們反啦？”楊振華氣得直哆嗦，把柺杖跺得直響。

“一個個沒腦子的，淨乾蠢事。簡直氣死我了。”

“爸，您先彆生氣，我還有個訊息沒跟你說。”

“啊？”看著楊爸那張愚蠢的臉，楊振華無語了。

“你要當祖爺爺啦。”

“什麼？這，這是真的？”楊振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重磅訊息給驚得不知所雲。

“真的，百分之一百真的。”楊爸開心地對他爸肯定地說。

“真的，你這臭小子，你是要把我嚇死呀，這麼大的事，我最後才知道，你們，我，我今天。”說著楊振華掄起了柺杖直衝楊爸打過去。

楊爸見狀一個勁地在辦公室跑著、躲著來自老爸的棍棒教育。

“爸，你小心點，彆閃到腰啦。”

“我讓你們騙我，我讓你們瞞我。。。”

監控室裡播放著兩在辦公室裡追逐的畫麵，引來了保安們集體觀看。

“這董事長們打架，我們是管還是不管呀？”新來的保安看著畫麵疑惑地問。

“家事，甭管。待會如果有人被打了，暈了，我們立馬衝上去就行了。”還是保安隊長有經驗。

畫麵裡兩個老人氣喘籲籲。

“暫停一下，我坐一下，我跑不動了。”楊振華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那我也歇會，你可不許動手啊，這是暫停，不許耍賴啊。”說完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好一會，楊振華看了看身旁的兒子，感慨地說：“你也老了，也跑不動了，想當年我為了抓你，跑遍了整個山頭，你為了隻野兔，竟然氣了我三天三夜。你倔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當年你背著我跟楊陽的媽私定終身，我沒有去強迫你，隻是想著你吃到外麵的苦就會回來的，可誰知你一走就是十幾年，就連你媽走，你都賭氣不回家，怕我會抓著你不讓你走。這一晃呀，這楊陽都結婚生子啦，真是時間不留人呀。”

“爸，當年的我也年青，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氣啦，我這不回來了嗎？隻要你不拒絕，我們都會在你身邊。”楊爸盯著楊振華，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到感受到自己的爸爸真的老了，心裡難免有些感觸。

兩人沉默了很久。

“行吧，你先看著公司，楊陽那邊就先由著他們吧。事弄不好，自然會回來的。”楊振華擺擺手。

“謝謝爸的理解，我一定會認真看著公司的，請您放心。”楊爸打心眼裡高興。這是第一次他真正說服了楊振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