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償還

四季如春的yn，每年都會吸引著大量來自四麵八方的遊客。小雪為了拓展自己的視野和見識，在節假日常常一個人背著行囊遊曆大城市的繁華，這天她坐在17路公交車上，觀望著窗外那些此起彼伏的高樓大廈，“振華集團”顯現在一棟高樓上，小雪驚異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遠遠地看向那四個讓她興奮的大字，她走出座位從人群中往公交車師傅的位置擠過去。

“師傅，請問一下振華集團要怎麼走？”小雪禮貌地詢問正在開車的駕駛員。

“哦，你在下一個站下車，然後往左拐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很好找的，下車一問誰都知道。”師傅熟練地開著車。

“謝謝。”小雪滿心期待地等著到站下車。

果然按照師傅說的路線，小雪很快就找到了振華集團，一眼望去，雄偉高大的建築像龐然大物般矗立在眼前，門口兩隻威猛的石獅坐鎮，遠遠看去，一種壓迫感油然而生，高大的門庭，透亮的玻璃雨棚，來來往往的豪華轎車從小雪麵前經過。

小雪像走進了宮殿般，富麗堂皇，銀光閃閃，掛在廳中央的水晶吊燈璀璨壓目，流光溢彩。

一位身材窈窕長相端莊的女服務生熱情地迎了上來，小雪拘束地拉扯了一下自己身上有些發皺的衣服，靦腆地對女服務生笑了笑小聲詢問：“這裡是振華集團吧。？”

“是的，請問您是？”女服務生

“哦，我是來找楊振華的。”小雪說明瞭來意。

“那請您到前台做個登記。”一邊說一邊引領小雪往前台走去。

前台的幾個小姑娘長得也十分俊俏，看到小雪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這位想找我們董事長，你給做個登記。”

“請填寫一下這個表格。”一個瘦高的小姑娘拿出一張表格和一支筆遞給小雪。

當小雪把表格據填寫完後，“您叫陳小雪，好，我馬上通知秘書處給您聯係。請您稍等。那邊有座，您可以坐一會兒。”

小雪看一眼她手指的不遠處的沙發椅，並沒有挪動腳步，站在前台外，看著瘦高小姑娘撥通電話。

“久等了，董事長請您上去。請跟我來。”說完前台瘦高小姑娘領著小雪乘上電梯，電梯直達頂樓。

小雪懷著忐忑的心情跟在後麵，經過幾間乾淨整潔的辦公室，小雪跟著進入了接待室。

瘦高小姑娘邀請小雪坐在真皮沙發上，然後從容地從茶水區給小雪泡了一杯茶端了過來，請小雪喝茶。

小雪顯得十分拘謹，雙手接過小姑娘遞過來的茶杯，一直點頭謝謝。瘦高小姑娘退出了接待室，輕輕地關上了門。

小雪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接待室裡，無聊地四處打量著，摸著座位的皮革，以及精緻的茶杯。

“聽說，你找我？”門開了，楊振華站在門口對著正在發呆的小雪問道。

小雪立即從沙發上彈跳了起來，看到這位精神矍鑠的老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您，您就是楊振華。”小雪一臉驚訝地望著他。

楊振華慢悠悠地走了進來，小雪瞬間感到無地自容，心裡的那根傲骨，瞬間被擊打著。她有些後怕地退了一步。

“坐吧，都是熟人，不用拘束。”楊振華坐在小雪的對麵沙發上，平和地說。

“我，我現在來找你是不是很冒昧。”小雪弱弱地說著。

“你有什麼困難嗎？”

“不，不是，你誤會了。”小雪趕緊擺手。

“那你？”楊振華銳利的目光盯著小雪。

“我，我不知道你就是爺爺，不楊陽哥的爺爺，我是真不知道，要是我知道的話，我。。”小雪口吃起來，一陣胡言亂語的感覺，她變得不自信。

“現在不就知道了嗎。這有什麼區彆嗎？”楊振華一副無所謂地樣子。

“我的意思是說，我不想接受你的資助。”小雪調整著自己的狀態，淡定地說。

“現在我又沒有資助你”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以前，以前那三年，我現在知道是你在資助我。我可以實話告訴你我打算退還你的資助。”小雪真誠地說。

“哦”楊振華饒有興趣地說。

“我不想讓您瞧不起我。”小雪鎮定地說。

“你以為你退還資助的錢你就有骨氣啦，我就會看得起你了。你一個黃毛丫頭，什麼都不會，先學會恩將仇報啦。”楊振華故意提高嗓門。

“您彆生氣，我真的有能力還您的錢。”小雪自信地說。

“哦？我可是生意人，不談感情隻談利益。你倒是說說看你能還我多少錢？我不做虧本買賣。”楊振華振振有詞。

小雪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架勢，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一個小本，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自己生活的所有開支和收到的資助金，一筆一筆賬目清晰，遞到楊振華的麵前。

楊振華撇了一眼翻了翻這賬目，有些佩服地看著小雪。

“小小年紀，賬算得倒是清清楚楚。”楊振華坐著不語，沉默著。

“那如果不是我資助你，而換作是彆人資助你，你就會理所應當地收下，是不是？”

“當然不是，我也會找到資助者，儘我最大能力還上資助，並且會當麵感謝他。我窮隻是一時，又不是一輩子，我有能力，憑什麼占彆人的便宜。”小雪說得理所當然。

“那你現在有能力還完嗎？”

“現在我隻能還一部分，等我畢業以後，我賺到錢立馬會還的。這一點你大可放心。”小雪信誓旦旦地說。

“誰告訴你畢業後就一定能賺到錢，就一定會還清你的債務。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忙著在這信口雌黃”楊振華有點咄咄逼人。

“那你要我怎麼辦？總之我會還的。”小雪覺得自己被繞得有些暈了。

“你給我簽份協議。這份協議大致意思是你大學畢業後就到我的集團來打工，以此來償還你的債務。你看怎麼樣？”

“來這？那跟黑吃黑沒兩樣。”

楊振華被小雪的話給整笑了。“我像那樣的人嗎。你放心我們的工資會根據你的能力來發，你如果有能力，你的工資不會低，那麼你很快就能還完債，重獲自由；那如果你沒能力，做不好事，那可能會在我這裡打一輩子工都還不了你的債。你想想吧。”

“那行”小雪乾脆利索地轉過身從自己貼身的衣服裡拉出一個小包，從裡麵摳出來一張銀行卡，整理好衣服轉過身，把卡放在茶幾上，“這裡是那10萬塊的獎金，我先還這個。還有密碼是我生日。”小雪的眼裡滿是自信。

“哦，我想起來了，當初校長交這張卡給我時說是我的生日密碼，我就該猜到，真是笨蛋。”小雪突然恍然大悟般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看來也不算太笨嘛。行，那我們把協議簽一簽吧。”說完撥通了電話，嘰哩咕嚕地說了幾句，不一會兒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一份擬好的勞務合同放在了小雪麵前。

“這是公司萬律師，你看看內容，覺得沒什麼異議就簽吧。”楊振華催促道。

小雪拿起自己人生的第一份合同，仔細地看了起來。有不太懂的她還是很謹慎地諮詢著這個萬律師，小心翼翼做事謹慎的態度著實讓楊振華有些震驚。

“您這句‘不得無故辭職’是什麼意思？”小雪問著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嘛，有可能萬一你因為工作上不順心，或者其他因素，你不想呆在這公司，而且還沒還完債務的前提下。這條是禁止你臨陣脫逃。”

小雪狐疑地看著這條，感覺自己把自己給賣了，心裡有些沒底。

“簽還是不簽啊，都看老半天了，我可沒什麼耐性，看來你想還錢也隻是藉口而已。”楊振華使出激將法。

“我姥姥說過，字不能隨便亂簽，我得看清楚。”小雪沒好氣地還在猶豫。

楊振華和萬律師對視了一下。

“小姑娘，這份合同要等你大學畢業才能生效，現在簽了還可以免掉你的還款利息。”萬律師幫襯著催促小雪。

“真的？”小雪有些欣喜。

萬律師點點頭。

刷刷，小雪毫不猶豫地在合同上簽上了字。

兩個人在旁邊對視一笑。

小雪輕鬆了一些，簽完字就起身告辭。

“中午了，一起吃個飯吧。”楊振華用讚許的眼光看著小雪。

“不了，我該回學校了。”小雪一口拒絕。

“小萬，送一下。”

“好，請這邊走。”萬律師引領小雪走出了接待室。

楊振華拿起銀行卡看了看，“有意思的小姑娘。”

楊振華把銀行卡和合同一起拿回辦公室鎖在了保險箱裡。

小雪在學校裡依然以優異的成績保持著第一，這讓屈居第二的馬倩倩很不服氣，眼看就要畢業了，馬倩倩心裡很不是滋味。常常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惆悵，有時看到小雪，她就煩透了，然而又不能把小雪怎麼樣，以至於這個心結越積越深，她開始越來越討厭小雪。

大四的實習期正式開始，小雪想到了那份“賣身契”心中一陣煩躁，有點後悔自己當初的衝動行為，她仔細想過那個合同，有些地方明顯就是坑。她越想越不對勁。打算趁這次實習到公司找楊董事長好好談談，看能不能修改一下裡麵的條款。

還是那個熟悉的公司，前台的小妹依然年青，換了新麵孔的前台小妹照樣領著小雪乘坐電梯來了頂層，隻是這一次她被直接帶進了董事長辦公室。前台小妹轉身離開後，關上門的那一刻，小雪並沒有看到楊董的身影，她大膽地四處張望，寬大的辦公桌下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小雪的心緊張起來，該不會是耗子吧，她輕輕舉起自己的揹包慢慢地向辦公桌探過去。一個人正撅著屁股爬在辦公桌下，是小偷嗎？小雪猜測著，繼續向那人靠近。

隻見桌下的人從桌底下轉過頭來正好與小雪撞了個正著。“哎喲”兩人都被碰得哇哇大叫起來。

兩人從桌子邊撤開，捂著額頭，不停地搓揉。當看清對方的臉時，禁不住大聲笑了起來。

“怎麼是你？”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你怎麼在這？”兩人又同時笑了起來。

“來，坐下說。”楊陽開心地笑著。

小雪抱著揹包順從地坐到沙發上。

“喝什麼？”

“哦，不用，我不渴。”小雪依然客氣地回絕道。

“哎，你爺爺呢？”小雪四處張望著問。

“他好久都沒來了，說是身體不舒服，讓我給他看著。”

“哦，是這樣啊。”這讓小雪有些失望。

“哦，那你剛纔在桌子下麵乾什麼？”小雪好奇地問道。

“喏，”楊陽拿著一隻筆給小雪看。

“撿筆啊。難怪爬地上。”

兩人又有些尷尬地笑笑。

“既然你爺爺不在，那我下次來找他。沒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小雪趕緊撤退，因為太尷尬了。

“這麼忙嗎？不聊會兒。”楊陽深情的眼神暴露了所有心思。

“我看還是不了。我還有其他事兒。”小雪睜著眼睛說著瞎話。

“你就這麼怕我，連跟我說話都不敢啦？”楊陽刺激著小雪。

“不是怕，我想我倆孤男寡女的，單獨在一起，彆人會誤會的。”小雪胡亂找著藉口。

“喏”楊陽用手指了指小雪後上方，小雪隨著他指的方向望瞭望。原來是攝像頭。

“哦，這樣啊，不用怕誤會是吧。可我隻是來找楊董的，既然他不在，我就先走了。”

楊陽一把拉住小雪的手，“就坐會兒，我問你點事兒。”

小雪先把手掙脫了出來，點了點頭坐在了沙發的正中央。楊陽怎麼會不知道小雪的心思，不過楊陽根本不管，直接在小雪旁邊坐了下來。

“注意點，有監控，你不怕公司同事向你爺爺告狀啊？”小雪提醒道。

“誰敢告董事長的狀，除非不想乾了吧。”楊陽的眼神裡充滿了自信。

“什麼，你說你是董事長？”小雪驚訝地看著楊陽。

楊陽意味深長地點點頭，然後信步走到辦公桌旁，拉過老闆椅一屁股坐了上去。

“說吧，找董事長什麼事？”語氣一下子變得很陌生。

“彆裝了，我知道這是你家的公司，但做主的是你爺爺，彆整出什麼真假皇帝的老故事給我看，我不想玩遊戲。”小雪覺得楊陽在演戲，有些不屑地起身要走。

“萬律師，你過來一下。”楊陽按了一下電話的按鍵說了一句，目不轉睛地看著小雪。

“彆玩了，不好玩。”小雪越想越覺得離譜。

“沒玩，誰玩啦。”楊陽攤著手真誠地說。

“你們家除了老爺子，不是還有你爸、你姑嗎，怎麼著也還輪不到你當吧？”

“怎麼輪不到，”此時小雪的反應深深刺痛了楊陽的自尊心。

咚咚咚一陣敲門。

“請進！”楊陽一直緊盯著小雪。

開門進來的正是萬律師，小雪三年前見過，隻是萬律師比以前顯得富態了些。看到楊陽：“楊董，找我來是有什麼事？”

楊陽仍然看著小雪的臉，小雪一聽到萬律師對楊陽的稱呼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有些慌了神。

“萬律師，他是董事長，那，那爺爺，哦不，老楊董呢？”

“哦，老楊董一年前就退位讓賢了。現在這位就是我公司的新董事長楊陽。”萬律師簡明地介紹著。

“那我三年前簽的合同。。”小雪有些傻眼地說。

“照樣有效。”楊陽斬釘截鐵地說。

“有效，可我，現在，現在不想履行能有什麼後果？”小雪質疑地看向萬律師。

“這個嘛。。。”萬律師吞吞吐吐地看著正襟危坐的楊陽。

“萬律師麻煩你先出去一下。”楊陽仍然緊盯著心虛的小雪。

萬律師識相地趕緊離開了這個修羅場。呯的一聲關上了門。

小雪著實有些慌了，這怎麼弄啊。這是她怎麼想都沒想到的狀況。她現在羞愧得連想死的心都有。

“從明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私人秘書。薪資一萬。相信你很快就會把債還完。到時我不會為難你，你隨時都可以離開。但是，請你在還沒還清債務之前務必信守承諾，不許無故辭職。懂了嗎？出去。”楊陽壓製著怒火說出這一番話。

小雪趕緊抱著自己的揹包，像個逃難者趕緊溜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刹那，楊陽卸下所有的偽裝，癱軟地坐在椅子上，沒有一絲力氣和活力。

接手公司一年多以來，他通過雷霆手段在商場上混得如魚得水，幾次用自己獨特的商業頭腦救公司於危難，贏得董事及爺爺的信任，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可是他今天居然還是輸了，輸給了這個叫陳小雪的人，她對他的不信任和不屑讓他此刻的心隱隱作痛。

“不行，我不能這樣，我還有機會，對，我還有機會。”楊陽努力地打起精神，這次真是可能是他抓住小雪的最後的機會。這難道不是嗎？楊陽像一個參透的哲理的智者，突然間振奮起來，拿起電話撥給了那個他曾經討厭，而今卻有幾分欽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