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20、分道揚鑣

週末的楊家彆墅,中式庭園的亭子裡,楊陽正在喂著一群蜂擁而至的錦鯉,在陽光的照耀下五彩斑斕,靈動而肥美。

“你還有閒情逸緻在這兒喂魚。”馬倩倩氣勢洶洶地朝楊陽吼道。

“怎麼啦?”

然後馬倩倩就把那天被小雪一陣懟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她真這麼說。”楊陽一臉笑意。

“你還好意思笑,我都快氣瘋了。”馬倩倩氣不打一處來,雙手叉著腰。

“有什麼好氣的,她也沒說錯啊。”

“可是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愛恨情愁跟我有什麼關係呀,她,她連我都罵啦。”馬倩倩一臉的委屈。

“誰讓你沒藏好。”楊陽責怪。

“哎呀,我都快被你們氣死了,我不管了,我要找爺爺告狀去。”馬倩倩氣呼呼地跑走了。

楊陽望著遠去的背影,回味著剛才聽到的話,“長大了,能力不錯嘛。好樣的小雪。”

書房裡,楊振華正戴著老花鏡看著報告書。

門突然被推開了,楊振華見是馬倩倩沒有生氣,反而客氣地說:“有什麼事兒?”

“爺爺,你給我評評理。”

“你說。”楊振華摘下眼鏡看著私自跑進來的馬倩倩說道。

“雖然我不是你的親孫女,可我看不慣的事情,我還是想說。”

楊振華點點頭,示意馬倩倩說下去。

“您為什麼要阻止楊陽哥和陳小雪在一起?”

“那是我的家事。”

“可是陳小雪。。。”馬倩倩又把那天小雪懟她的話原原本本地說給了楊振華聽。

“她真這麼說。”楊振華淡淡說。

“嗯”馬倩倩點點頭。

“看來是翅膀長硬了。”

“去把楊陽叫來。”

馬倩倩一溜煙兒就跑去叫楊陽了。

呯呯呯,敲門聲。

“進。”

“爺爺您找我?”

“坐吧。”楊振華平和地說。

楊陽坐到沙發上,看著爺爺。

“你偷偷地去見小雪,你以為我不知道,我還沒有老糊塗,我隻是不想知道而已。”楊振華頓了頓。

“四年前,我遵守約定資助那孩子,你也沒有聯係過她,咱倆的君子協定到此為止。”

楊陽的瞳孔瞬間放大,盯著爺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你允許我見她了。”楊陽興奮地問。

楊振華微笑著點點頭。

“那,謝謝爺爺。”楊陽如沐春風。

楊陽像一陣風一樣飛快地跑出了書房。

楊振華踱步到窗前,望著遠方,目光如炬。

“這不剛回來,怎麼又要出去啊。”正在院子裡澆花的楊媽看著往外飛奔的楊陽。

“我出去一趟,待會回來。”楊陽激動得三步並成兩步。

楊陽拿出車鑰匙,開上車向學校疾速前進。

車輛直接停在了女生宿舍樓下的空地上,楊陽坐在車上,守株待兔般等著小雪的出現。

中午時分,大批同學從樓上下來,高檔小車引來了不少女生側目,有的交頭接耳,有的好奇地探望,楊陽則在認真仔細地辨認著那個朝思暮想的臉龐,來往的人太多,讓楊陽有點應接不暇,心中一陣煩躁,生怕錯過。

當人群變得稀疏時,楊陽有些慌張了,趕緊下車朝宿舍樓裡不停地張望。

“請問你看到陳小雪了嗎”慌張地他不得不攔住一個剛從樓上跑下來女生問道。

“她啊,沒看到。”女生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模樣。

“請問她住哪間宿舍?”楊陽急切地問道。

“好像是401”說完,打量了楊陽一眼,眼睛都亮了。

“謝謝。”楊陽已經衝進了宿舍樓。

401的門虛掩著,楊陽在門口站定後,整理了一下衣服,手心已經出汗了,敲響了門。

“誰呀?門沒鎖,進來吧。”這熟悉的聲音讓楊陽在門口更加的激動萬分。

他輕輕地推開了門,宿舍內的陳設顯現在眼前,房間兩邊上床下桌,楊陽紳士地站在門口,輕輕咳嗽了聲。

小雪聽到聲響,立即伸長脖子朝門口觀望。一個身形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門口,投進的光線照著小雪那白淨的臉龐上。

小雪見是一個男的,立即謹慎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仔細辨認著。

她狐疑地緩緩向門口走近,看到越來越清晰的臉龐,小雪平靜的心開始怦怦直跳,她睜大眼睛,仔細端詳著這張她日思夜想的臉,兩人就這樣對視著,眼中隻有彼此,宿舍裡安靜得彷彿能聽見心跳聲,呼吸急促起來。

楊陽露出久違的笑容,小雪卻流出了委屈的眼淚,走上前,‘啪’的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破了寧靜。捱了一耳光的楊陽驚恐地看著小雪,他不敢相信站在麵前的是那個他深愛的女生。兩人時隔四年的見麵,卻是以這種方式開場。

“不要問為什麼?從今天開始,你已經出局了。我不再喜歡你了。”小雪一字一句地向疑惑的楊陽說著。此時她臉上的淚水已經擦拭乾淨了。

“這裡是女生宿舍,快走,不送。”冷冰冰的字眼像一顆顆鐵釘紮在楊陽的胸口,楊陽差點喘不上氣來,他完全懵了。

當小雪一隻手拉著門,另一隻手把他往外推的時候,他急速地思考著。

“我可以解釋的,小雪你聽我說。”楊陽迅速做出反應。

小雪依然固執地將楊陽推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門,門落鎖的聲音異常刺耳。

門外的楊陽一臉沮喪,門裡的小雪淚流滿麵。

楊陽站在門外雙手緊握,雙肩發抖,內心矛盾地掙紮著,此時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說服倔強的小雪,他感到此時的自己弱得像風中的樹葉,隻能隨風搖擺,隨波逐流。

沒多久,宿舍樓裡傳來許多嘰嘰喳喳的聲音,午餐時間結束了,女生陸陸續續地回宿舍了,楊陽鎮靜了一下,拖著沉重的步伐向樓下走去。

回到車裡,他無法抑製自己的傷感,趴在方向盤上開始抽泣起來,一想到自己千辛萬苦回來,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他不甘心,同時也很懊悔。

那天他開著車回到家,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連吃晚飯時都不肯出來。

“楊陽呢?”餐桌上爺爺剛落座就問道。

“在房間,說不餓,晚飯就不吃了。”楊媽回道。

“吃吧。”爺爺隨和地吩咐著大家吃飯。

“楊陽這都回來這麼久了,我都還沒見著麵呢。”姑姑邊吃邊咕噥著。

“他不舒服,下次吧,我讓他去你家看望您。”楊媽討好地說。

“這麼大一人了,全家都等他,就算再不舒服也得出來打個招呼吧。”姑姑不安心好地搗鼓著。

“我說你還吃不吃飯啦。”楊子文沒好氣地懟著姑姑。

“沒大沒小的,不知道跟誰學的。”姑姑不服氣地反擊著。

“好啦!”楊振華低吼了一聲。

飯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飯吃到一半,“建偉呢?”楊振華盯著楊文娟問道。

“他啊,在公司忙呢。”楊文娟趾高氣揚地大聲說道。

“他就一經理忙什麼?難道比我這董事長還忙?”楊振華譏諷地說。

姑姑露出吃癟的表情,不敢再言語。

“子文啊,週一的董事會,你替我主持吧。”

“爸,你也太偏心了吧,我們建偉在公司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怎麼就隻想到哥呢?”姑姑委屈地說。

“你不清楚建偉的能力,難道我還不瞭解嗎?”

“爸——”

“還有,以後公司的事你少管。”楊振華嚴厲地對楊文娟說道,放下碗筷徑直回書房去了。

吃癟的楊文娟越想越氣,看到旁邊正吃得歡的女兒,氣不打一處來。

“走啦。”楊文娟一把搶過黃萍萍的筷子扔到桌上。

“我還沒吃飽呢。”黃萍萍望著生氣的媽媽委屈地說。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飯桶啊?”楊文娟指桑罵槐地說。

“文娟,你這是乾啥呀,好歹你讓萍萍把飯吃完啊。”楊媽心痛地說。

“我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走,家裡沒飯吃啊?”楊文娟瞪了一眼楊媽。

楊文娟拉著女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楊家彆墅。

“真是,回來就沒個消停得。”楊子文氣憤地說。

“哎呀,消消氣。”楊媽寬慰著楊子文。

楊子文惡狠狠地握緊了拳頭在桌子上砸了一下。

書房裡楊振華坐在椅子上微閉著眼睛,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楊陽,開門。”楊媽端著飯菜,敲響了楊陽的房門。

楊陽開啟了門。

“媽,我不餓,不想吃。”楊陽有些歉意地對楊媽說。

“這怎麼行呢。快,還熱著呢。多少吃點。”楊媽端著飯菜進到了房間裡。

楊陽輕輕地關上了房門無精打采地跟在楊媽後麵。

看著媽媽辛苦地樣子,楊陽端起了飯碗,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出國這麼些年,人都瘦了,沒好好吃飯吧。”楊媽的眼中閃著光。

“媽,爺爺終於同意我和小雪見麵了。”楊陽低著頭吃著飯小聲地說道。

“那是好事啊。”楊媽的聲音都變得異樣了。

“可是,小雪,小雪她說她不喜歡我了。”楊陽委屈地含著飯說道。

“這怎麼可能?你彆想多了,她不是那種人。”楊媽安慰道。

“是真的,我中午就是去找她,她親口告訴我的。”楊陽一臉沮喪。

“難道她有男朋友啦?”楊媽猜測道。

楊陽搖了搖頭。

“那到底是為什麼呀。想當初你們倆好得跟什麼似的。”楊媽回想起當初目睹二人的親密時,難以置信地說。

“她的意思是我們一家人都在耍她,對她不真誠。她忍受不了,不再與我們有瓜葛了。”楊陽說出實情。

“那你怎麼不跟她解釋?”

“我怎麼解釋,我能解釋什麼,難道讓我告訴她,她高中三年全是我爺爺資助的,以她的倔脾氣,她能接受?我能眼睜睜看著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心一下子又被摧毀?”

“這孩子就是這個樣子心眼挺好的,就是犟得很,骨頭硬啊。”楊媽也一臉的不解。

“那要不,媽幫你去說道說道。”楊媽無奈地出著主意。

“不用,這件事情,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楊陽突然間又找回了信心。

“不過,媽,您幫我找找以前的舊衣服,我過段時間要穿。”楊陽神秘地對楊媽說。

“舊衣服,行,我抽時間給你找找。”

兩周後的一個下午,小雪依然在宿舍裡看著書,馬倩倩若無其事地走了進來,踱步到小雪身後,故意咳嗽了兩聲,小雪沒有理會她。

“哪,這是那個耍你的人給的。”說完把一張紙條遞到了小雪手裡。

小雪拿起來展開紙條上麵是一個地址,看完後,小雪默默把紙條揉皺後扔到垃圾桶裡。

“哎,我說你也太,,”馬倩倩驚訝地叫到。

“我太怎麼了?”小雪反問道。

“沒什麼,反正我已經完成使命了,去不去由你,人在那等著呢。”馬倩倩也懶懶地丟擲一句。

小雪不動聲色,繼續看著她的書。

當小雪看完手中的書時,夜幕已經降臨。宿舍裡空蕩蕩的。她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眼睛。腦海時出現了那個紙條上的地址。她看了看窗外,淅淅瀝瀝地正下著雨。小雪抓起一把傘往外跑去。

她撐著傘一路小跑地來到了禮堂門口,左右四處張望,連個鬼影都沒有。她氣憤地朝著天空大聲喊道:“我就知道,你又在耍我,很好玩嗎?你個混蛋。”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從門口的側麵閃現了出來,把小雪嚇了一跳,定睛一看,轉身氣呼呼地撐著傘要離開。

楊陽一把拉住小雪的手,“罵了人這麼快就想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啦?”

“放手,我不想見到你。”小雪自相矛盾地說。

“那你想見到誰,誰還會在這裡淋著雨等你四個小時。”楊陽目光如炬地說。

“我又沒說要來,你大可以走啊。沒有人讓你等。”小雪辯解道。

“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話,不要再鬨脾氣了。”楊陽央求道。

“那你說吧,找我來做什麼。”小雪掙脫被拽的手。

一陣鬨騰差點把想好的台詞給忘了,楊陽咬了咬牙,努力回想著。

“那天,那天你不是說不喜歡我了嗎?”楊陽低著頭,思考著。

小雪聽到‘喜歡’兩個字時,臉開始發燙。眼神閃躲地急忙看向其他地方。“嗯”了一聲敷衍著。

“你,你既然說不喜歡我了,那我要收回我給你的東西,這不過分吧。”

“哦,原來是要找我算賬啊。”小雪心想。

“說吧,是你的東西,我一定還你。”小雪淡定地說。

“你還記得你很小的時候我送你的那把音樂泡泡槍吧。”

小雪點點頭。

“那把槍我其實很喜歡,所以我現在想要回來。”

“哈哈哈”小雪被眼前這個回國的高材生給氣笑,看著楊陽一本正經的樣子,立馬收起笑容。“行。”

“你還留著呢”楊陽興奮地問道。

“沒扔。”小雪平淡地回答道。

“現在還不能還你,在老家,隻有等下次我帶回學校還給你。”小雪鄭重其事地承諾著。

“你放心我不會耍賴的。”小雪再一次承諾。

“我相信你。”楊陽笑笑說。

兩人互相對視著。氣氛變得曖昧起來。小雪立即撤開視線,向四周瞟。見楊陽不說話。

“還有其他的嗎,沒有我就走了。”小雪不想再耗下去,她有點暈暈的,上頭了。

“還有,你上學的時候不是被扭到過嗎。”

“是啊,怎麼啦?”小雪好奇地問。

“我記得當時我背過你,還抱過你。”楊陽回憶得很仔細。

“那,那怎麼還啊。難道你要讓我揹你,抱你。”小雪天真地說。

“抱就可以了。”說完一把拉過還在思索的小雪摟在了懷裡。

小雪反應過來時,立即掙紮著,誰知就像被蛇纏上一樣,楊陽的手越摟越緊,小雪快喘不過氣了。

“彆動,讓我好好抱抱你,這四年我想了你整整四年。”楊陽深情地唸叨著。

小雪的心瞬間像被融化了一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依附在楊陽那寬闊的胸懷裡,溫暖又柔軟。

楊陽的臉開始在小雪的臉上摩挲著,緊貼的兩張臉開始滾燙,氣息變得粗重。楊陽的鼻息朝著小雪的嘴唇襲卷而來。

“你還記得我們的初吻嗎?”楊陽慵懶地吐著字,氣息噴灑在小雪發燙的臉上,像蒸汽熨鬥一樣熾熱而滾燙。小雪的記憶被喚醒,她點了點頭,“我不想和你分開,真的,每時每刻我都不想和你分開。這四年,我在國外過得很煎熬,如果不是有你的話,我想我根本支撐不下去。”楊陽抱著小雪趴在她的身上說得很動容,身體開始抖動,小雪像個長者一樣,撫著他的後背,安撫著這個身心俱疲的男人。

兩人擁抱著,直到小雪輕輕地推開他,望著他,“也許你爺爺反對我們是對的。”小雪冷靜地說。

楊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視著小雪。

“你在國外求學,可以是逼迫,煎熬,但我在這裡除了學習什麼都不敢奢望。這就是我們的差距,楊陽哥,清醒點吧,我們都放手吧。與其彼此都痛苦地愛著,不如快樂地接受現實,找自己的路吧。”小雪清醒地勸導著楊陽。

“小雪,你這四年難道就沒有想我嗎,那四年前你發瘋一樣的找我們又是因為什麼呢?”楊陽反問道。

“沒有,這四年我過得很充實,因為我知道我擁有的不多,隻有靠自己去爭取。四年前我找你們,是因為我把你們都當成我的家人。難道說找自己的家人還需要理由嗎?”小雪義正言辭。

楊陽都快被眼前這個女人氣炸了,緊緊地握著拳頭,身體有些發抖,想了很久,都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衝著小雪吼道:“算了,你既然這麼堅持,那我就成全你,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說完扭頭向雨中衝去,任憑雨水拍打在自己身上。

小雪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氣憤而悲傷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雨霧裡,心裡釋然了。

“再見,我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