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大學生活

宿舍——上課——食堂——圖書館，小雪每天的生活就像四季變化一樣周而複始。

新學年的一天，熙熙攘攘的人群陸續湧進禮堂，座無虛席的禮堂裡即將舉行一年一度的表彰大會。

進行曲音樂奏停時，場內鴉雀無聲，主持人上台隆重介紹各位校領導，並由校長率先講話。

校長在台上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獲得台下雷鳴般的掌聲，一陣高過一陣。

優秀老師的頒獎儀式過後，就是優秀學生和優秀乾部的頒獎。小雪兩次走到向台上接受校領導的表彰，後又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她身著那件喜愛的襯衫，紮著高馬尾，素淨的臉上揚起笑意，鎮定地站在台上，目光堅定，聲音洪亮有力，身上散發出的自信與從容讓她在台上熠熠生輝，光彩奪目，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這時禮堂的門口被推開了，走進來一位身姿挺拔，風度翩翩的年青人，目光深邃看著正在台上發表感言的小雪，一抹笑意浮現在臉龐，當一陣陣掌聲響起時，隻看見禮堂的門正緩慢地關上了，那個年青人又消失了。

向全場的師生深深地鞠躬後，小雪在掌聲中走下台，甜美的笑容洋溢在臉上。

表彰會在掌聲中結束了，小雪走在人群裡，同學們紛紛投來羨慕而崇拜的目光。

“嗨，恭喜你啊。”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小雪仔細一看原來是李飛。

“謝謝。”小雪笑笑說。

走出禮堂後，兩人在人群中有說有笑。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花台旁邊，那個風度翩翩的年青人看著這一幕，臉沉下來，眼神變得陰鬱起來。

小雪走著走著，突然轉身向身後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那年青人。

“怎麼啦？”旁邊的李飛不解地問道。

“哦，沒什麼。”小雪說著，回過頭來繼續和李飛一同往前走。

“我就說嘛，一散會就沒看到你，你準在這兒。”飛機頭和胖墩兩人跑到李飛麵前。不停在瞟李飛旁邊的小雪。

“哦，他們是我同學。”看到小雪詫異的眼神，李飛趕緊解釋道。

“我叫費其同，彆人都叫我‘飛機頭’”

“我叫李輝，長得胖，彆人都叫我‘胖墩’”兩個社牛自我介紹完，向李飛拋著眼。

“兩位學長好。”小雪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四人並排走在寬敞的林蔭道上。

“你倆談了多久啦？”飛機頭古靈精怪地看著小雪問道。

“談什麼？”

“哎，彆聽他瞎說。”李飛敏感地岔開話題。

“談，談話唄”飛機頭轉移話題道。

“沒多久，就剛才。”小雪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那你覺得李飛怎麼樣？”飛機頭繼續問。

“什麼怎麼樣？”小雪越問越糊塗。

“就是他這人，你覺得怎麼樣？”

小雪看看眼前這三人，瞬間明白了什麼。

“我待會還有課，就先走了。”說完快步向另一個方向跑去。

“你看，我就說你這辦法行不通嘛，這下把人給嚇跑了吧。”胖墩看著小雪背影埋怨道。

“我都這麼隱諱了，她這是什麼意思啊。”飛機頭撓撓頭。

“麻煩你倆彆操心了，我都說了，小雪與其他女生不一樣，她沒那麼好追。你們偏不信，這下好啦，把人給嚇跑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李飛瞪了他倆一眼，氣呼呼地想轉身離開。

“彆生氣呀，好追的女生有什麼意思，追上這種才更顯得出你的能耐。要不重新製定策略，你看要不這樣，，，”三個人勾肩搭背地邊走邊商量著朝食堂走去。

一路尾隨的年青男子，看著剛才的一幕，揣摩著，眉頭緊皺。

週末的圖書館裡人滿為患，小雪喜歡坐在靠窗角落的位置上，專注地看她精挑細選的文學著作，時而皺眉，時而微笑，時而平靜，時而焦灼，，完全沉浸在書中的角色裡，直到肚子向她提出抗議時，她纔想起該吃飯了。

吃著食堂裡香甜可口的飯菜，小雪滿臉的幸福感。

“真有那麼好吃嗎？”打掃食堂的阿姨看著旋飯的小雪都不禁感歎。

當她再次來到圖書館時，她的位置已經被人占了。她隻能拿著書隨便找了個位置，輕輕地落座後，翻開未看完的章節繼續遨遊在文學的海洋裡。

當她讀完時，圖書館裡的燈已經亮起，小雪這才發現自己又錯過了晚飯時間，收拾書本時，桌角上一盒包裝精美的糖果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向四周看了看，她的周圍已經沒有人影，不遠處稀稀拉拉地還有幾個沒走。小雪有些懵地拿起糖果盒子仔細地端詳起來。這熟悉的糖果讓小雪心瞬間抽動了一下，這是誰放在這兒的呢？她不停地向周圍打探著。

不管怎麼說這盒糖十之**是給她的，可是是誰給的，就不得而知了。

小雪將糖盒緊緊拽在手裡，把書還到書架上後，迅速走出圖書館向宿舍跑去。

宿舍裡有兩個舍友在各自的書桌前溫習著功課，小雪躡手躡腳地走到自己的床鋪前，放下糖果盒子，輕輕地開啟箱子，從裡麵窸窸窣窣找到了那個信封，輕撫了一遍，從信封裡掏出一張照片來，模糊的臉龐此刻變得清晰起來，她此時特彆地思念著遠方的他，這盒似曾相識的盒子讓她回憶起了高中時的那段快樂的時光。

“怎麼啦？小雪”看著在床前發愣的小雪，室友馬倩倩問道。

“哦，有事兒嗎？”小雪回過神。

“能把你的筆記借我一下嗎？”

“哪門？”

“文學史”

小雪翻著自己一摞摞的筆記本，從裡麵抽出了一本，遞給了馬倩倩。

“謝謝，用完就還你。”說完，轉頭繼續著自己的學習。

宿舍又安靜了下來，另一個室友躺在床上看著書，狹小的宿舍，緊閉的窗戶，儘管已是秋天了，房間裡很悶。小雪低著頭回到自己的床前，又拿起那盒糖果，輕輕地轉身溜出了宿舍。

出了宿舍，麵對陌生的黑夜，她四下張望著，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隻能隨意地朝著一條林蔭小道走去，昏黃的路燈下，一陣秋風吹過，樹葉落下發出簌簌的聲音，小雪感到了絲絲涼意，雙手抱在胸前，走到一條鋪滿了樹葉的長椅凳邊，小雪用手撫開了巴掌大小的樹葉，自己恰好能坐下，一隻手拿著糖果盒，一隻手撫在凳子上的樹葉上，那厚實的感覺讓她感受到了陪伴。

她的身體緩緩地靠著椅背，頭無力地仰望著深秋的夜空，滿天的繁星像鑽石一樣鑲嵌在空中，閃閃發光。她把手中的糖果盒舉到自己的頭頂上方，方正得魔方一樣的盒子，小雪用手搖了搖，盒子發出匡匡當當地聲音。

“你是誰？你來這裡做什麼？你為什麼要和他拿的盒子是一樣的。你的目的是什麼？”小雪對著頭頂的盒子喃喃自語道。

麵對無聲的回應，小雪越看越氣，“你不說話是吧，那我就對你不客氣了。”說完拿下盒子，用勁掰開了盒子的蓋子，裡麵裝著糖果，小雪無聊地數著個數，“1，2，3，4，5，，”她的手突然停住了，一張紙條被壓在了下麵，小雪趕緊從糖果裡摳出了紙條，把糖果盒放到自己的腿上，展開手中的紙條，熟悉的字跡赫然顯現在她麵前：“我回來了！”小雪突然精神抖擻，緊緊捏著紙條，不停地反複看著這一行字，激動得手開始抖起來，興奮的眼淚像泉水一樣洶湧而出，然後從長椅上騰的站了起來，向四周環繞著看了一遍，“你在哪裡，你快出來呀”小雪對著黑夜大聲地吼道。

“有病吧，大晚上的，嚇我一跳”一個男生抱怨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小雪擦去眼角的淚水，尷尬地拿著手中的紙條朝抱怨聲傳來的方向小聲說：“吼吼怎麼啦。”

那一晚小雪一直在複盤到底是誰把這盒糖果放在她的桌子上，時不時還在埋怨自己看書時太沉迷，以至於有人從旁邊經過放下糖果都沒注意到，又驚又喜，又悔又恨糾結纏繞了她一晚上。

第二天頂著熊貓眼圈去上課了。

“喲，終於會化妝啦。”馬倩倩調侃道。

小雪一臉狐疑地看著她。

“給，借你的筆記，謝啦。”說完轉身離開了。

小雪邊收好筆記邊琢磨著馬倩倩的話，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臉。

下課後，小雪像隻兔子一樣第一個衝出了教室，往圖書館跑去。

依然安靜的圖書館裡，小雪像一台移動的掃描器，從前往後，從左往右地審視在圖書館裡的所有人，鬼鬼祟祟的樣子引起了圖書館管理員的注意，跟著她經過好幾個書架後，管理員實在猜不透這個同學遊蕩在圖書館裡乾什麼，示意小雪跟他到辦公室。

“我盯你好久了，你說你這同學到圖書館裡不找書看，到處看人是怎麼個事兒啊？”管理員嚴肅地問道。

“請問你們這裡有監視器之類的東西嗎？”小雪不回答反而問道。

“你問這個要乾什麼？”

“老師，我向你坦白我確實是在找人。”

“找人，什麼人，在我們圖書館嗎？”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下午我不是最後幾個才走的嗎，有人把一盒糖果放在我桌上忘拿，結果被我撿到了，我怕人家著急，所以就想找看看這人，我就是想把東西還給人家。”小雪簡明地解釋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啊。”管理員點了點頭，思索了一下。

“有是有監控，拍沒拍到就不清楚了。”

“那麻煩你幫我查檢視，謝謝。”小雪一下子激動起來。

“走吧，在監控室。”

小雪緊跟著管理員老師進到了一間監控室。

“哪個時間段？”

“大約晚上七點半左右。”小雪仔細地回憶著。

管理員老師除錯著機器，滑鼠在螢幕上東點西點，“你坐在哪個位置？”

小雪盯著各個監控畫麵，確定著位置。

“這裡”小雪指著靠走廊位置。

“昨天，10月28號”管理員一邊盯著螢幕，一邊唸叨著。

兩人在螢幕前仔細地辨認著。

“你看是不是這個人。”管理員指著一個身穿運動裝，頭戴運動帽的高個子。

“哎，隻是個背影，看身形是個男的。沒有正麵啊。”

“那再往前看看，興許能找到他進來的畫麵。”小雪提議到。

畫麵調到了圖書館正門，找了好一會，終於一個穿著、身形相似的人出現在了門口。“這人戴的運動帽都遮住了半邊臉，認不出來啊。”管理員有些無奈。

小雪當然也很失望，查了半天白忙了，謝過管理員後，小雪無可奈何地回到了宿舍。想想她又有些生氣，回來了就回來了吧，這麼神秘是幾個意思啊。既然不想讓我看見你，那行，那就不見唄。小雪越想越生氣，索性把糖果盒連同信封一起塞進了箱子，然後扣上箱子，塞進了床底。

不想內耗的她，拿出課上記錄的筆記開始學習。

“聽說你在找人？”馬倩倩回到宿舍看見正在學習的小雪問道。

“你怎麼知道，你跟蹤我”小雪盯著馬倩倩。

“你看我有那麼無聊嗎？”

“這確實也不像你的作風。”

“你想找人可以去查啊。”馬倩倩出乎意料多了句嘴。

“哪裡查？”

“教務處。”

“哦”

馬倩倩聽到小雪無關痛癢地一句，著急地說：“怎麼，你不查啦。”

“不了，既然人家不想見我，我查到又能怎樣？”小雪仍然盯著自己的筆記，回應馬倩倩。

“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麼不能見你嗎？”

小雪突然不太適應這個平時對誰都冷漠的馬倩倩了，停下自己的功課，轉眼看向一臉著急的馬倩倩。

“不好奇。”小雪淡淡地說。

“你就沒有想過萬一他有什麼苦衷呢？”馬倩倩開始激動地說。

小雪仔細觀察著這個一直像在幫她的除了學習其他都不關心的馬倩倩，她的反常行為，讓小雪有理由相信馬倩倩肯定知道點什麼內情。

馬倩倩啟發著分析著，小雪琢磨著馬倩倩近段時間的行為舉止。

“一個富家子弟能有什麼苦衷？”小雪試探地說了一句。

“誰說沒有？”馬倩倩脫口而出的話出賣了她。

小雪立馬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馬倩倩麵前，眼神堅定地看著她。

“你認識楊陽哥？”

馬倩倩知道自己已經敗露，眼神閃躲著不再說話。

“你跟楊陽哥是什麼關係？”小雪的語氣越來越憤怒。

“你們這些人耍人玩很開心是吧，明明已經回國了，而且還就在學校裡，卻一直要躲著我，我是什麼，是病毒還是罪犯，對，我是窮，我窮得什麼都沒有，隻剩我自己，可我也不是可以讓你們這幫人這樣耍著玩的呀。四年前全家人突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半點訊息，當我打去電話詢問時，人家已經去國外了，是啊，對於像我這樣窮人家的孩子，能上學都是奢侈，更彆說國外啦，你們是富有，可我也不是真正的窮人，我靠自己的努力現在也過得很好。我不要彆人的憐憫和施捨。我要靠我自己，我不是你們耍得起的人。”小雪說完這番話，緩緩地舒了口氣。

不再理睬馬倩倩，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課桌前埋頭繼續學習了。

從那以後，小雪看到馬倩倩像陌生人一樣，深陷負疚感的馬倩倩麵對小雪的冷暴力著實有點吃不消了，好幾次都想找小雪解釋，可人家根本不給機會，甩頭就走，或者視而不見，宿舍裡的氛圍更加詭異了。

小雪不再出現在圖書館，每次都選好書後借出，在宿舍或教室裡看。惹不起，咱還躲不起嗎？

楊陽在讀研的校區，時常會抽空去本科校區，隻為遠遠地看小雪一眼，可最近不知怎麼的，小雪就像消失了一樣，這讓楊陽擔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