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春風一夜梨花開

病房裡擠滿醫護人員，主治醫生對楊陽身體做著各種檢查。

小雪和楊媽神色緊張地站在旁邊。

“恢複得還不錯，接下來馬上做個腦部ct。具體情況還是拍了片再說吧。”主治醫生對家屬解釋著。

楊陽被相關的醫護人員推出去做ct檢查，楊媽緊跟著並安排小雪道：“你就在這兒，我一個人就行了。等會你乾爸來了，也好有人知會他一聲。”

“那行”小雪目送著遠去的人群。

小雪回到病房，看到淩亂的床鋪，立刻動手整理起來。

“醒了，是吧！”楊子文的聲音先到病房。

小雪回過頭朝門口望去，楊子文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看到空空如也的床急切地問道，“小雪，他們人呢？”

“乾爸早，楊陽去做ct檢查了，乾媽跟著呢。”

“哦！”楊子文長長地舒緩了一下。

“昨晚辛苦你了”看到小雪滿眼的紅絲，楊子文歉意地說。

“不辛苦。”一邊回複，一邊繼續整理著。

“彆理了，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們帶了點粥，趁熱喝點。”說著把手裡拎的保溫桶放到了桌子上。

“沒關係，我不餓，等會乾媽回來我跟他們一起吃。”小雪笑笑說。

“檢查指不定得多久，你先吃吧，小小姑娘不要這麼倔嘛。”楊子文有點心疼地埋怨道。邊說邊擰開桶蓋，用勺子舀了一碗粥，順手端給了小雪。

小雪放下手中的活，手在衣服兩側搓了一下，趕緊接過楊子文給的粥。

“快吃，還熱著呢，涼了不好喝。”

“你吃了嗎？”小雪剛想吃，趕忙問道。

“我早吃過了。快吃。”楊子文催促著小雪。

小雪喝了一口，真香啊！這粥香濃的口感可把小雪餓壞了，接連喝了好幾口，一碗粥就去了一大半了。

“還多著呢，多吃點。”楊子文看著小雪吃得香噴噴的模樣，心裡很是安慰。

三下五除二，小雪喝完了一碗。

“再盛點。”

“不用啦，我夠了，謝謝楊子文。”小雪放下碗，推辭著。

小雪趕緊把桶蓋擰上，順便到洗手池把碗給洗了。

“楊陽的狀況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恢複得不錯，打個ct再看看腦裡邊的狀況。”

“醒來就好，醒過來就好了。”楊子文嘟囔著。

“人呢！”一位精神矍鑠滿頭銀發的老人走了進來，聲音如鐘似的問道，後麵跟著一個瘦高個中年女子，眉目間與楊陽有幾分相似。

楊子文一看到來人，立刻站了起來。

“不是說醒了嗎？人呢？”老人又重複了一遍。

“爸，你來啦。”

小雪一聽，趕緊跑到楊子文身邊，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兒。

“他們去做檢查去了。”小雪像個小學生一樣舉著手回答道。

老人瞥了一眼小雪，看了看楊子文。

“這誰呀？”

“小雪，楊陽的同學。”楊子文介紹道。

“同學，什麼同學？”老人一臉的不屑。

“爺爺，請這邊坐。”小雪沒有露怯，恭恭敬敬地請老人到沙發上去坐。

爺爺對於禮貌的人也給予了相應的尊重，點了點頭，踱到沙發處坐了下來。隨行的中年女子也坐在了旁邊。

“你到底是誰？”爺爺依然嚴厲地追問著。

“同學，楊陽的同學。”楊子文趕緊打著圓場。

“什麼同學這麼遠跑到這兒來？”爺爺永遠是英明的存在，一聽就知道事出有因，反問道。

“她，我。。。”楊子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爺爺，我和楊陽的確是同學，隻不過呢我比他小點，我剛讀高一，至於為什麼會跑這兒來，那是因為我和楊陽哥有共同的愛好、共同的語言、還有共同的理想。”小雪不卑不亢地解釋著。

爺爺哼了一聲，他還頭一回聽說把早戀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的。

“鬼扯。小小年紀，不好好讀書，講什麼愛好、什麼語言、什麼理想。”爺爺一個勁地指責。

“爺爺，你先不要生氣，你說的對，我們年紀是不大，但我們都有好好讀書，楊陽這次的期考全年級第一，他就是我的偶像，這學期期考我也考了全年級第一。”小雪真誠地回答著老人。

“年級第一怎麼啦，很驕傲嗎？就你們那破地方，破學校得個第一有什麼了不起！？”老人的話即犀利又傷人。

“對啊，那說明我們還有上升的空間啊。我和楊陽還在努力啊，我們有在好好讀書，爭取考上好的大學，沒有驕傲，這點您放心。”小雪也不甘示弱地保證著。

“你這丫頭，小小年紀，歪理不少。我懶得跟你講。”老人不想搭理小雪。

小雪剛想說話，楊子文跟她使了個眼色，小雪趕緊不再繼續說話了，愣了一下，趕緊跑到桌邊拿了兩個杯子倒好水，端到兩人麵前，請他們喝水。

“不用。”爺爺拒絕道。

“謝謝”中年女人接過水。

“這姑娘長得真俊呀。”中年女人看了一眼小雪的容貌，喝著水，朝楊子文說了一句。

“是挺招人喜歡的。”楊子文也誇讚道。

“姑娘哪兒人啦？”中年女人問道。

小雪警覺地看了一眼楊子文，楊子文會意地說：“哦，這是我妹妹，楊陽的姑姑，你就叫姑姑吧。”

“我文山州的。”小雪回答道。

“多大了？”

“十五”

“十五，我姑娘也十五，才讀初三呢！”姑姑有些驚訝道。

“哦，小雪是跳級升的高中。”楊子文有些自豪地解釋道。

老人仔細地端詳著這個叫小雪的姑娘。

“那太厲害了，小小年紀。”姑姑越來越對眼前的這個小姑娘感興趣了，坐直了身體。

“那這麼老遠，誰帶你過來的？”

老人也豎起耳朵聽著。

“沒人帶我過來，我自己一路問到這裡的。”小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姑姑對小雪更是由衷地佩服起來，“你一人單槍匹馬從小縣城跑到幾百公裡外的省城。還沒人帶，還不識路，喲，還真不能小看你這個姑娘啊。膽子也夠大呀，你這一路上就不怕碰上壞人什麼的？”

“當然怕，我畢竟第一次出門嘛，不過我姥姥說過出門在外：一、不能露財，二、不能露怯，三、就是不和陌生人說話，不吃彆人給的東西，坐公共交通工具，有事找穿製服的。”

“哦，你姥姥教得好呀，回頭我也得給我那姑娘上上課。”姑姑顯然受到了啟發。

老人因為剛才兩人的對話，對小雪越發的有了好感，覺得這小姑娘有些順眼了。

楊陽被醫護人員推著回到了病房，大家都站在床邊上，楊陽被搬回到床上。

楊媽看到老人“爸，你來啦。”趕緊招呼道。

老人沒有正眼看她，盯著床上的楊陽，嗯了一聲。

“嫂子，這下好了，楊陽醒過來就好了。”姑姑安慰著楊媽。

楊陽微張著眼睛，呼吸器又重新戴了上去，隻剩半張臉露在外麵。

“楊陽家屬來一下。”有個護士在門口呼喊著。

楊子文立即跟了出去。

老人走到楊陽的床前，弓下身體，拍拍楊陽的手，打量著楊陽。

“陽陽啊，爺爺來看你來了。”姑姑俯下身體在楊陽耳邊輕輕地說著。

楊陽的眼球轉動著，眨了眨眼睛，被爺爺拍著的手擡了擡。爺爺一瞬間熱淚盈眶。

小雪趕緊端了一把椅子給爺爺，姑姑會意地讓老爺子坐下來，爺爺順從地坐在了椅子上情緒十分激動。

姑姑在一旁撫著老人的背，“楊陽沒事了，醒了，是好事，爸你放心，楊陽一定會沒事的。”姑姑一直安慰著老人。

“怎麼說，醫生怎麼說？”楊媽看到走進來的楊子文問道。

“還不錯，”楊子文淡淡地說著。

楊媽聽到後露出疑惑地表情。

小雪觀察著兩人的表情變化，她緊張起來，看了看還在病床邊的老人，沒有吱聲，咬著自己的嘴唇，默默地站在床腳邊，默默地低下了頭。

“爸，您看楊陽剛醒來，醫生說要多休息，這兒也沒啥事了，要不今天你們還是先回去。這兒有我們照顧著，您放心。”楊子文勸說著老爺子。

“醫生真說沒事兒了？”老人一再確認。

“嗯”。

“那你們好好照顧著，有什麼需要儘管給我說。”

“是。”

“謝謝爸。”楊媽噙著淚。

姑姑陪著老人緩緩走出了病房。楊子文楊媽跟著送去了。

房間裡小雪緩緩地走到楊陽的麵前，楊陽正閉著眼睛，可能是有些累了。小雪默默地看著他，坐在楊陽的床邊，她想起剛才楊子文楊媽的表情，她開始不安起來，這種又悲又喜的感覺，她很不喜歡。可她又忍不住胡思亂想。

不一會兒，楊媽楊子文低沉著臉走進了病房。

“小雪，今天。。”楊子文話還沒說完。

“乾媽，你還沒吃飯，快來吃點，乾爸熬的粥可好喝了。我給你舀了一碗。”小雪十分巧妙地打斷了楊子文的話。

“我不想吃。”

“不吃飯怎麼行。”一聽到楊媽不吃，楊子文生氣地說。小雪已經把飯端到了楊媽手裡。

楊媽看著飯，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怎麼啦，孩子還在呢。”楊子文趕緊把楊媽摟在懷裡，心痛地小聲責怪道。

“楊陽哥不是醒了嗎？你們不是該高興嗎？怎麼這樣？醫生說什麼啦？乾爸請你告訴我，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的，說啊，到底是怎麼啦!”小雪終於崩不住哭訴著。

“小雪，你哥真沒什麼，醫生說恢複得好，所以你今天就坐我給你安排的車子回家吧。”

“我不走，你不告訴我實話，我今天不走。”小雪開始耍賴。

“這就是實話，你怎麼就不信呢？”

“就算是實話，我也不走。”

“你這孩子咋這麼倔呢。”

小雪氣呼呼地跑到楊媽身邊一把摟著楊媽的胳膊，負隅頑抗。

“小雪你這樣可不行啊，聽話，今天就回去。”楊子文像勸降一樣哄著小雪。

“乾媽，”小雪求著楊媽。

楊子文給楊媽使了個眼色，楊媽拉著小雪的手：“聽話，小雪，現在你也看到了楊陽了，他也醒了，也沒啥事兒了，你還是先回去，免得你姥姥擔心。”

小雪也覺得楊媽言之有理，的確出來幾天了，姥姥肯定會掛唸的。小雪也開始猶豫起來。

“回去吧，我已經把車都安排好了。”楊子文繼續勸道。

小雪可憐巴巴地看了看夫妻倆，轉眼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楊陽，突然站了起來，跑到楊陽的床邊，“如果哥說讓我走，我馬上就走。”

這句話一出，兩口子麵麵相覷，哭笑不得。

床上的人動了動，“小雪——小雪——小雪”孱弱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三人還在對峙著。

小雪瞟了一眼楊陽，隻見他這時正瞪著眼睛，嘴唇蠕動著。

小雪一陣驚喜，俯下身喊道，“哥，醒了。快來看，哥好像在說話。”

夫妻兩人立馬湊了過來，果然楊陽正在說著話。

“小——雪，哥他在叫我，聽到了嗎？他在叫我。”小雪俯過耳朵聽到楊陽叫她的名字，歡喜雀躍地差點跳起來。

楊媽一把拉開小雪，激動得差點摔倒。

果然小雪沒有騙他們，楊陽能說話了。

夫妻二人激動得雙手緊緊地拉住。

“快，快去叫醫生。”

小雪收到命令，一溜煙兒地就跑了出去。

不一會，主治醫生急匆匆地快步進到了病房。

“讓我看看。”急切的聲音驅趕著旁邊激動的兩人。

醫生又是常規的行雲流水般地檢視眼晴、心率，還讓楊陽動了動手。

“萬幸啊，病人清醒了。”

一聽到這句，三人都一掃往日的陰霾，眼裡含著熱淚，露出明媚的笑容。

“隻要照顧好了，孩子恢複起來很快的。”醫生也鬆了口氣。

“謝謝醫生，真是太感謝了。”

“不用謝，應該的。”醫生也笑了笑離開了病房。

“哥，你叫我？”小雪對著楊陽的耳邊低聲問道。

“你-們-好吵。”

三個人聽了都相視而笑。

那天小雪仍然如願以償地留了下來。儘管楊陽還不能坐起來，不過他可以摘掉呼吸器，躺著說點話，手可以做一些簡單的動作。

三個人喂水喂飯地伺候著，不亦樂乎。

下午護士取導尿管時，把楊陽痛得叫了起來。

小雪在外麵聽到叫聲，皺著眉頭，一臉的痛楚。

晚飯後，夫妻倆商量著讓小雪回楊家去休息，小雪說什麼都不肯去，最後還是老規矩楊子文回家，留下楊媽小雪二人下來照顧。

躺在床上的楊陽，眼睛一直追隨著忙忙碌碌的小雪，滿眼的溫柔和感激。

夜深了，楊媽在沙發上睡著了，怕她著涼，小雪拿著毯子給她蓋好。

無心睡眠小雪又坐到楊陽的身邊，捧著他的手，給他揉搓著，溫柔地笑著，彷彿捧著的是珍寶一樣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歡你的手。”

楊陽認真地聆聽著小雪的話語，悅耳的聲音讓他的心情愉悅，他甜甜地對著她笑笑，柔情似水。

“你一個男生的手怎麼這麼好看，修長又白皙，比我這個女生的手都還漂亮。”小雪把玩著楊陽的手指。

看到小雪那雙羨慕的眼睛，“想不到，你還是個手控啊。”楊陽調侃道。

“手控，什麼手控？”小雪一臉的疑惑。

“昨天你吻過它吧。”一聽到楊陽說的話，小雪的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脖子，她嚇得趕緊放把手放下，轉過身嘀咕道：“哪有的事，你怕是在做夢吧。”

楊陽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對，我做了好多的夢，夢裡有你。”

小雪轉過頭看到了楊陽那熾熱的眼神，心跳得砰砰直響，眼神閃躲著心虛地說：“太晚了，你該休息了。”

“夢已成真，我現在還不想睡，我怕我閉上眼睛，又醒不過。。。”

“胡說”小雪嗔怒道。

“小雪，你是怎麼做到的？”

“做什麼？”

“這麼可愛。”

小雪一聽，羞紅了臉：“你在哪學的這些啊？”

“真情實感。”

小雪低下頭，笑顏如花。

“你過來，我有話說。”楊陽示意小雪靠近些。

小雪看了看楊陽，側著耳朵慢慢地靠近他的嘴邊，越來越重的喘息聲，濕熱的氣息像灼燒的鐵一樣燙得小雪的耳朵一片緋紅，楊陽微張著嘴唇對著那小巧可愛的耳朵輕輕的一吻，小雪沒有閃躲，相反她已經沉醉其中，感受著楊陽對她濃烈的愛意。

四目相對，分享著彼此熱烈的心跳和芬芳四溢的愛意。

“咳咳咳”楊媽發出咳嗽聲，小雪警覺地轉過頭，楊媽仍然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被打斷的兩人略顯尷尬。

小雪幫楊陽整理了一下被子，溫柔地看著楊陽。

“你怎麼啦？”看著楊陽在床上扭動著，眉頭緊皺的樣子。

“叫一下我媽，”楊陽尷尬地笑著說。

“乾媽睡著了，有什麼事，我也可以。”看著楊陽奇怪的表情，小雪不安地說。

“媽——媽”楊陽躺著使勁地叫著。

“嗯”楊媽回了聲，坐了起來。

“怎麼啦？”楊媽跑到床前回道。

小雪站在旁邊也在關注著楊陽的一舉一動。

“我，我要撒尿。”楊陽憋得很吃力地說。

“哦，馬上”還沒等楊媽彎腰下去拿小便器，小雪已經麻利地將小便器遞到了楊媽的手上，然後拉上簾子，自己背過身站在簾子後麵。

折騰了一會兒，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小雪，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沙發躺會兒，這兒我來看著。”楊媽心疼地說。

“我不累，乾媽你去睡吧，我沒事。”

“聽話，你這樣身體吃不消的，楊陽這邊有我，你放心。”

小雪看了看母子倆，順從地躺到沙發上，閉上了雙眼，不一會兒發出了輕鼾聲。

“陽陽啊，明天我們就把小雪送回去，這兩天看把她累得。”

楊陽聽著媽媽的安排，眼睛一直盯著對麵沙發上的小雪，流露出萬般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