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肩並肩

一年一度的秋季運動會開始了，學校裡各運動專案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比賽。小雪因為扭傷還不能做劇烈運動，沒有參加，隻能和咆牙同學四處給自己班的同學加油打氣。

“快走，比賽開始了。”幾個風一樣的女生從小雪身邊跑過。

“走，小雪我們也去看籃球比賽。”咆牙同學拉扯著小雪。

“我不太懂。”小雪有些遲疑。

“這有啥，簡單得很，你去看看唄。”說完，咆牙同學拖著小雪就往籃球場跑去。

此時的籃球場地被圍得水泄不通，裡麵還爆出陣陣的喝彩聲，更是吸引著兩人，個子不高的兩人在人群外像熱鍋上的螞蟻東竄西竄地找人群的縫隙，想往裡鑽，怎奈這人牆是裡三層，外三層的，憑她倆的力氣，根本擠不進去。兩人大費周章的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能進去的縫。

“算了，我們再這樣找的話，可能比賽都快結束了。”咆牙同學泄氣地說。

“來跟我走。”小雪四處看了看，似乎有了主意。

兩人跑到教室擡了一張桌子放在人群的後麵，兩人就爬了上去，果然增加的高度能讓內場的球賽一覽無餘，能看見的兩人興高采烈地差點尖叫起來，此時場內的比賽精彩無比，兩隊勢均力敵，比分不斷的交替上升，離比賽結束的時間不多了，隊員們都很疲憊，大汗淋漓。

兩個女生站在桌子上觀球的舉動引起了場內球員的注意。

“快看，那邊你哥唉。”咆牙女生拉著小雪喊了起來，小雪順著她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坐在侯場區的楊陽此時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場上的比賽，小雪趕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聲點。

遠遠望去楊陽似乎比以前更消瘦了，濕漉漉的頭發搭下來遮住了他的額頭，一臉疲憊，被汗浸濕的運動服包裹著他。

“快看又進球了！”咆牙同學依然興奮得大叫，不停地拍著手。

小雪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果然場上的幾個隊員配合得默契，短短幾分鐘連續進球，頓時又引起全場的喝彩。

“那個男生打得真好，快看，我猜他肯定又會進球了。”咆牙同學一個勁地跟旁邊的小雪評論著。

小雪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上的比賽。

“快下來，你倆想死呀。”聽到嗬斥聲，小雪回頭看了一眼，是楊陽，正一臉嚴肅地望著她，小雪心虛地回過頭，拉了拉咆牙同學，兩人乖乖地想從桌子上跳下來。

“彆跳！”楊陽喝止道。說時遲那時快咆牙同學已經跳下了桌子，小雪還在桌上愣著，楊陽趕緊伸出手，示意小雪扶著他再下來。小雪彆扭地向咆牙同學伸出了手，那同學剛想伸手扶，楊陽已經一把拉過小雪的手把她從桌子上抱了下來，下到桌的小雪的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隻能尷尬地不停地撫著自己的臉，想掩飾住自己的慌張。

“多危險啊，萬一前麵的人往後退，掀倒了桌子，萬一你們一不注意摔下來怎麼辦，怎麼這點常識都沒有。”楊陽對她倆一頓數落。引來不少同學的側目。

兩個女生被數落得不敢吱聲，低著頭。

“這桌子是哪裡的，給彆人還回去。”楊陽命令道。

兩人立刻去擡桌子。

“讓開！”誰知楊陽已經先她倆一步端起了桌子。

“帶路。”

把桌子物歸原主後，楊陽氣衝衝地走了。

“你哥咋啦？”咆牙同學疑惑地問小雪。

“不知道。”小雪癟了癟嘴。

“前陣子熱情似火，怎麼今天冷若冰霜啊，這人呀真讓人捉摸不透。”咆牙同學吐槽道。

“哎呀彆管他的，我們還是去看其他的比賽吧。”小雪打斷了咆牙同學的思緒。

經過籃球場地時，籃球比賽已經結束了。剛才還熱鬨非凡的場地一下子空蕩蕩的，隻留幾張凳子在那裡。

“不知道哪個隊贏了，都怪你哥，害我們都沒看完。”咆牙同學抱怨著，一邊拉著小雪坐在一根凳子，放眼望著這一簇那一簇比賽的包圍圈。

“肯定是四班。”

“為什麼？”

“主力都不用上場，你想想看。”小雪詭秘地說。

“主力，誰，你哥？”咆牙同學猜測著。

“嗯，我看過他們班打球，實力毋庸置疑，儘管對方球隊也打得不錯，不過跟他們班比起來還是差點意思。”小雪自信地炫耀著。

“看來你還挺懂的嘛。”

“懂一點點。不多。”小雪笑了笑說。

“你看你哥不光人長得帥，球也打得好，更難得的是還是學霸。簡直是人間極品呀。你不擔心呀。”

“擔心，我擔心什麼？”小雪有些莫名其妙。

“擔心被人撬走唄。”

小雪沒有吱聲，低著頭。

“怎麼已經被撬啦。”咆牙同學很敏銳，見小雪一直低頭不語，有些打抱不平地嚷道“哦，我明白了，他移情彆戀了，枉我還看好他，原來是個渣男。”

“說誰是渣男？”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兩人驚得跳了起來。定睛一看是楊陽。

“嚇死人了，你怎麼神出鬼沒的。”咆牙同學一頓輸出。

楊陽踢了一下凳子：“麻煩讓一讓。”

兩女生趕緊乖乖讓開，楊陽拎起凳子就走了。

“他是不是有病呀，總是跟我們過不去。”咆牙同學憤憤不平，見他走遠了。

小雪在一旁有些好笑，“乾嘛不當他麵說。”

“我哪有那本事，萬一給他說急了打我怎麼辦？”咆牙同學窩囊地說著自己的顧慮。

“真沒出息。”小雪搖搖頭。

“喂，你們兩個幫忙把那兩根凳子搬到教務處。”站得遠遠的楊陽回過頭來朝她們叫喊著。

兩個人愣了一下。小雪朝咆牙同學使了個眼色，拉著她一路小跑地朝教學樓跑去。

楊陽看著小雪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下午的比賽專案也名目繁多，小雪拉著咆牙同學來到長跑的專案的比賽場地。

“如果我沒受傷，我會參加這個比賽。”小雪雙手抱肘自信地說。

“是有點可惜。畢竟你的耐力那麼好。”咆牙同學誇讚說。

“這專案不光比耐力，重要的還要講策略。”

“就跑個步還講策略，瞎扯吧。”咆牙同學不屑地說。

“這你就不懂了，長跑不像短跑。一開始不能太急躁。”小雪看到選手們已經站到賽道上了，開始說著自己的經驗。

隨著“呯”的一聲，選手們像離弦之箭衝進了跑道。一圈、兩圈、三圈。。。六圈，這時的賽場上分出了三個梯隊，好在每個梯隊的距離不是很遠。大家還在拉鋸著。

到七圈過半，小雪目不轉睛地盯著處在第二梯隊的班上的選手，當他從小雪麵前經過時，小雪拉著旁邊同學的手朝隊員大聲喊道：“加油！加油！”還跟著跑了一截。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鼓勵，那名選手跟打了雞血一樣，很明顯地加快了速度，向著第一梯隊衝去，“快呀，快呀”小雪緊捏著手低聲地唸叨著，完全沉浸在賽場上。

最後50米、30米、10米，“加油、加油！”小雪忘乎所以的大聲地喊叫著。那名選手和跑在第一的選手已經在做最後的衝刺了，兩人交替著一前一後，情況很焦灼，“哇！”最後兩人幾乎同時跑到終點。

裁判也分辨不出誰是真正的第一名，最後破天荒地裁定同時名列第一。 “太好了，我們班拿了第一” 小雪高興得蹦跳了起來，抓著旁邊同學的手激動得說。“有那麼開心嗎？”一聽到聲音，小雪嚇得鬆開了手，笑容僵在了臉上“怎麼，怎麼你。你什麼時候在這兒的。”“你的經驗挺管用嘛。”楊陽玩味地笑笑說。

小雪一想起剛才那個瘋天瘋地的自己，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

“我同學呢？”岔開話題。

“喏”

咆牙同學正抱著一袋薯片坐在花台邊的石凳上吃得正起勁呢。

小雪一臉無奈看了看那個叛徒。

“你不比賽嗎？”小雪裝著鎮靜地問道。

“上午就完了，我沒參加其他的比賽。”

“你，我，我們”小雪腦袋一下混亂起來，不知道該講什麼。

“你還想看什麼，我們一起。”楊陽的話總讓小雪感覺到很曖昧，一想到自己自作多情，小雪心裡就有些恨自己想入非非。

“不用”小雪趕緊撤離了。

“那跟哥哥聊會天可以不？”楊陽繼續說著。

“沒什麼好聊的。”小雪嚴辭拒絕道。

“你在怨我？”

“沒有的事。”小雪嘴硬道。

“那你躲我乾什麼。”兩人都麵紅耳赤地看著對方。

“我沒有，”小雪壓製著怒火說。

“那晚上我們一起吃飯。”楊陽提出要求。

“沒空，我和同學約好一起吃”小雪找藉口推辭。

“是她”楊陽指了指遠處嚼薯片的咆牙同學。

“對”

“那就讓她一起”楊陽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你錢多啊。我不去。”小雪有些生氣了。

“我一當哥哥的請妹妹吃頓飯怎麼啦？”楊陽一臉不爽地問道。

“哥哥，我沒有哥哥，你不是我的哥哥。”小雪氣不打一處來，說完轉身就想跑。

楊陽一把抓住了她。“你聽我說，我明白了，你在生氣，不過你還是要聽我把話說完。”

小雪沒有掙脫，站在原地心情煩躁，背對著楊陽。

“你不願意和我一塊吃飯，不願我做你的哥哥，甚至不願意和我呆會，這些隻要是你本意，我尊重你，我隻願你不要恨我。”

“嗯，我不恨你。”小雪不想聽他多講，毅然地跑開了。

這一次，她心裡坦然了很多。

“她怎麼跑啦。”咆牙同學跑過來問。

“謝謝你同學，我們家小雪在這裡沒什麼朋友，希望你多幫忙照顧著點。我會感激你的。”

楊陽望著遠去的背影，轉身對咆牙同學誠懇地說道。

“瞧你說的，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幫忙應該的。不過，你倆是不是吵架啦。”

“我倆好著呢，你放心我可不是渣男。”楊陽笑著說。

“給，這是我家電話，如果以後小雪遇到什麼困難需要幫助，請你儘管打這個電話。”經過多次接觸，楊陽覺得這個同學很靠譜。

“那行，”咆牙同學接過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看了一眼後，摺好後揣在兜裡。

“還有剛我給你說的這些話，不要告訴她。”說完，楊陽轉身離開了操場。

“這就把小雪交給我啦，”咆牙同學反應過來嘟囔著，趕緊朝著小雪的方向跑去。

運動會結束了，學校恢複了上課，高三畢業班的學習更加緊迫了。

小雪在班裡表現得出類拔萃，各科任老師都對她讚不絕口，簡直是文武雙全。

轉眼春節寒假來臨了，小雪正在宿舍收拾著床上用品。

“小雪，你那麼多東西，怎麼拿呀。”咆牙同學提醒道。

“沒關係，我托得動。”小雪正呲著牙使勁拴著背子帶子，好讓箱子能裝得下七零八碎的東西。

“你家裡沒人來接你嗎？”同學擔心地問。

“沒有，剛來時我舅舅在城裡打工是他給托的，他現在不在城裡，就隻能靠我自己了。”小雪解釋了一下。

“你隻說我，你呢？”小雪看著同學比自己還多的行李，也關心地問道。

“我啊，到時我表姐會過來幫我。”

“你表姐，就是高三那個。”

“嗯，要不叫你哥來幫你？”咆牙同學出著主意。

“不用了，我行的。”小雪倔強地承諾著。

“哦”拗不過小雪，咆牙同學不再多問了。

終於裝完了，一個大箱被小雪塞得滿滿當當的，小雪試著拖了拖的確有點沉，不過她還能拖得動。

“哎，終於大功告成了，下午就可以回家。”好不容易整理好了，小雪鬆了一口氣。

見咆牙同學還在拚命地往箱子裡按壓被子，吃奶的勁都用上了，還是無濟於事，一臉通紅的樣子，小雪看笑了，“我來幫你。”

“篤篤篤”一陣敲門聲，兩人望向門口。

一個女生站在門口。

“表姐，你來得太及時了，快來幫幫我。”

那女生個頭1米6左右，卻長得很結實，一臉不茍言笑，讓小雪有些畏懼，見到她走進來，小雪立刻閃開，給這個女生讓出了位置。

“哦，這是我同學陳小雪，你們班楊陽的妹妹。這是我表姐。”咆牙同學一語雙關地介紹著。

那個表姐沒有任何表情地瞅了一眼小雪，沒有搭理。隻見她三下五除二用力將被子壓緊，迅速地用手拉下箱子的蓋子，一下子就裝好了行李。這讓兩個高一學生看得目瞪口呆，這也太麻利了，都沒看清楚怎麼回事，這個表姐已經都完成了。厲害呀。兩人不得不佩服。

“就這些嗎？”表姐問了一句。

“嗯。”

表姐一個過肩把箱子扛到了肩上，簡直就是大力士。小雪都看呆了，佩服得五體投地。

“包給我。”咆牙同學趕緊遞過包，雙手空空有點不好意思，突然看見自己的毛巾沒有收拾，趕緊一把扯下毛巾拿在手裡，尷尬地笑著說：“我拿這個，這個不重。再見小雪。”

說完跟在表姐的屁股後麵向門口走去。

宿舍裡的同學都走光了。小雪仔細檢視有沒有遺漏的。一切檢查妥當之後，背上揹包把沉重的箱子拖到門口，然後鎖好門。

“我送你。”楊陽突然出現在走廊對小雪說。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小雪把箱子的把手緊緊地拽在手裡。

楊陽根本沒有理會她的話，徑直走到小雪身邊，一把扯過箱子，拎起來直接往校門口走去。小雪趕緊跟上去。

一輛計程車停在校門口，楊陽來到車子跟前讓司機開啟後備箱，待行李箱放好後，轉身拉著小雪上了計程車，朝著小雪的鄉鎮出發了。

一路上，小雪默默地看著窗外，楊陽也思緒萬千地看著窗外。短短十幾公裡路，時間對於兩人來說很漫長。

到達目的地，距離小雪家還有一段小路，車子進不去，楊陽跟師傅嘀咕了幾句後，拎著箱子陪著小雪走在小路上。

“你可以回去了，免得師傅等久了。”小雪擔心地說。

“不礙事，熟人的車。”楊陽解釋道。

兩人繼續往前走。

“這條路還是這麼窄，我小時候有點印象。”楊陽突然提起了當年。

小雪也有些感慨當年他們還是小孩子如今已經都長大了。

“我記得你當時走到這裡差點掉進水溝裡。”小雪邊回憶邊笑著說。

楊陽看著小雪甜美的笑容，心中湧出一股暖流，他怕小雪不小心也掉下去，急忙把小雪拉到靠自己身邊的位置。

小雪當然知道楊陽的善意之舉。兩人肩並肩地走在崎嶇的小路上，互相對視的時候兩人都露出久違的笑容。

還是那個小院，還是同樣的家人，隻是姥姥的兩鬢已經被歲月渲染成灰白了。姥姥一見到楊陽稀罕得不行，拉著楊陽進屋，端茶倒水熱情不已。小雪急忙拉著姥姥小聲地說了幾句。

“我不曉得外麵車還在等你，你看我拉著你就沒完沒了的，耽誤你了。”姥姥謙和地自責道。

“姥姥，沒事，我坐一會兒沒事的。司機曉得等我的。”說完，他把姥姥拉到一邊，悄悄地塞了個紅包給姥姥。

“姥姥，這是我媽讓我給你帶的，她說這麼久都沒來看你，怪不好意思的，這是她的心意，望你笑納。”說完，趕緊朝門口跑去。

“小雪，我先走了。”朝著還在裡屋放行李的小雪喊道。

“那怎麼得行。不行，不行，給你媽帶回去，姥姥不要。”姥姥手裡的紅包懸在空中，楊陽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門口了。

“小雪，你看咋個弄，你乾媽又拿紅包給我，我哪好意思收嘛。”姥姥有些激動。

“我去追他。”小雪一把扯過姥姥手裡的紅包衝了出去。

小雪的小短腿哪裡跑過得楊陽的大長腿，等小雪追出小路時，楊陽搭乘的計程車已經朝城裡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