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複習資料，結果一下午冇回來。方小滿瘋了似的找遍縣城，最終在護城河邊上的柳樹下，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方禾靠在趙誌剛的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趙誌剛小心翼翼給她擦眼淚，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彆哭了禾禾，你想考夜大就去考，我百分百支援你。不管你考到哪裡，我都等你，等你畢業，我就娶你。”

“我媽不同意，我表姐也討厭你，她們都覺得你是壞人，都不讓我跟你來往。”方禾哭得更凶，伸手緊緊抱住了趙誌剛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裡，“可我就想跟你在一起，隻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覺得我是我自己，不是我媽的女兒，不是紡織廠的擋車工。”

趙誌剛愣了一下，伸手緊緊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拍著她的背。

方小滿站在樹後，渾身僵住了。

她親眼看著自己18歲的媽媽，撲進了那個她恨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懷裡。

第3章 看不懂我媽的真心

那天晚上，方禾回來的時候，嘴角還帶著藏不住的笑意，看到方小滿坐在客廳裡，臉上的笑瞬間收了，低著頭就要回房間。

“站住。”方小滿叫住她，聲音有點啞，“你下午去哪了？”

方禾的身子僵了一下，咬著唇，坦坦蕩蕩抬了頭：“我去見趙誌剛了。”

“我跟你說了，他會毀了你的！”方小滿猛地站起來，胸口起伏著，“你跟他在一起，以後會吃很多苦，會被柴米油鹽磨得冇了心氣，會後悔的，你知道嗎？”

“我不怕。”方禾看著她，眼睛亮亮的，“表姐，你不懂。在這個紡織廠裡，所有人都跟我說，女孩子早點嫁人找個鐵飯碗就夠了，讀那麼多書冇用，安安穩穩一輩子就好。隻有趙誌剛，他會聽我說想考夜大的夢，會給我抄詩，會跟我說‘你一定能行’。”

“他現在對你好，不代表以後也對你好！”方小滿急得不行，她太知道未來的貧賤夫妻百事哀，知道生活的磋磨會磨掉所有的愛意，知道這個男人最終會拋下她們母女。

可方禾根本聽不進去，搖了搖頭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現在隻知道，跟他在一起，我很開心。我不想像我媽一樣，連選自己喜歡的人的權利都冇有。”

說完，她轉身回了房間，關上了門，把方小滿所有的話都擋在了門外。

方小滿站在原地，心裡又急又亂。她所謂的“拯救”，在18歲的方禾眼裡，隻是和外婆一樣的強行乾涉。她知道未來的結局，可她不知道，此刻方禾心裡的歡喜和期待，是真的。

她冇有再強硬地攔著兩人見麵，隻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鼓勵方禾考夜大上。

她去縣城的新華書店，買了全套的夜大複習資料和曆年真題，整整齊齊放在方禾的書桌上。那天晚上，方禾看到資料的時候，愣了很久，抬頭看著她，眼裡滿是驚訝。

“禾禾，我知道你想考夜大。”方小滿看著她，語氣很認真，“這是你的人生，你想走的路，就去走。你才18歲，不該一輩子困在這個縣城的紡織廠裡，踩著縫紉機，重複一眼望到頭的日子。”

方禾的眼睛瞬間紅了，聲音有點抖：“表姐，你真的覺得我能考上嗎？我媽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冇用，廠裡的人也都笑我異想天開……”

“彆管彆人怎麼說。”方小滿打斷她，斬釘截鐵，“你聰明又努力，隻要你想，就一定能考上。到時候你去省城讀大學，去看更大的世界，過你想過的日子，不用被任何人綁住。”

這句話，像一道光，瞬間點亮了方禾眼裡的光。

從那天起，方禾像變了個人。每天下班回來，就躲在房間裡看書複習，哪怕孕吐反應上來，吐得昏天黑地，擦了嘴還是會拿起書本。趙誌剛來找她，兩個人也隻是在院子裡坐一會兒，趙誌剛安安靜靜陪她看書，給她帶點水果和麥乳精，再也冇有偷偷跑出去約會。

方小滿看著方禾挑燈夜讀的樣子，看著她在筆記本扉頁上，一筆一劃寫下“一定要考上省城的夜大”，心裡又酸又暖。

原來母親嘴裡說了一輩子的“當年要不是懷了你，我早就考上夜大了”，不是隨口的抱怨，是藏了一輩子的、冇能實現的夢想。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