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著嚴肅,嘴上絮叨,卻給她碗裡臥了個滿噹噹的雞蛋:“醒了就好,快喝粥。你媽也是,讓你一個人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曉曉這孩子,好久冇見,長這麼大了。”

方小滿含糊應著,心裡隱隱發慌——她根本不認識什麼曉曉。

飯桌上,方禾嘰嘰喳喳講紡織廠的新鮮事,新縫紉機有多快,隔壁班姑娘買了新髮卡,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小姑孃的鮮活氣。張素珍時不時瞪她一眼:“吃飯少說話!吃完趕緊上班,遲到扣全勤獎!”

方禾吐了吐舌頭,扒完飯揹著帆布包就跑了。

看著她的背影,方小滿腦子裡全是母親那句“這輩子毀在你手裡了”。她太清楚接下來的劇情:三個月後,方禾意外懷孕,一年後嫁給趙誌剛,三年後離婚,一個人帶著她在縣城熬一輩子,把所有遺憾和不甘,都藏進日複一日的抱怨裡。

不行。

既然她來了,就不能眼睜睜看著母親往火坑裡跳。她要掐斷這段孽緣,讓方禾考上夜大,去省城,過她本該過的人生。

下午五點多,方禾快下班了,方小滿提前守在紡織廠門口的樹影裡,冇敢靠太近。

下班鈴一響,穿藍色工裝的工人湧了出來,吵吵嚷嚷。方小滿一眼看到了人群裡的方禾,也看到了馬路對麵大槐樹下站著的男生。

男生十九歲左右,洗白的夾克磨出了毛邊,攥著一本卷邊的《讀者》。他站在樹影裡,耳朵尖紅透了,盯著廠門口。有女工看過來,他就往後縮半步。

不用問,這就是趙誌剛,那個她恨了二十多年的生父,那個在她三歲就拋妻棄女、連撫養費都冇給過幾次的男人。

果然,方禾看到他,臉瞬間紅了,跟同事說了兩句,就攥著衣角小跑過去,低著頭聲音小小的:“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天要加班嗎?”

“提前乾完了,過來等你一會兒。”趙誌剛撓了撓頭,臉更紅了,把手裡的《讀者》遞過去,“這期有席慕蓉的詩,我覺得你肯定喜歡,特意給你留的。我……我就是個農機廠的學徒,冇什麼本事,就隻能給你找這些了。”

兩個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又觸電似的縮回去,低著頭都笑了。夕陽落在他們身上,少年少女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方小滿站在樹後,心臟狠狠一縮。就是這個男人,三年後會拋下她們母女,會讓方禾一個人帶著孩子在縣城熬一輩子,會讓她的童年永遠缺一個父親的位置。

直到方禾笑著接過那本《讀者》,她才邁步走過去,不動聲色把方禾拉到身後,眼神冷得像冰,落在趙誌剛身上:“你找她有事?”

趙誌剛被她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叫趙誌剛,農機廠的學徒,我跟方禾是朋友。”

“朋友?”方小滿挑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她才18,還在廠裡上班,你天天在廠門口堵著,廠裡人多嘴雜,傳出去對她名聲不好。以後彆來了。”

趙誌剛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攥著那本《讀者》,手足無措地看了看方禾,最終咬了咬牙,轉身跑了。

“表姐!你乾什麼啊!”方禾急紅了眼,眼淚掉了下來,“你憑什麼趕他走?他是我朋友!是這個縣城裡,唯一懂我的人!”

“他會毀了你一輩子。”方小滿的語氣沉了下來,冇有歇斯底裡,隻有過來人的篤定。

“你根本就不懂!”方禾喊了一句,轉身哭著跑回了家屬院,把方小滿一個人扔在了原地。

晚上,方禾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怎麼敲門都不開。張素珍歎了口氣,拉著方小滿說:“我早就跟你說了,那姓趙的小子不行,家裡窮得叮噹響,下麵還有三個弟弟妹妹,禾禾就是鬼迷心竅了!週末我就帶她去相親,郵局的正式工,父母都是單位的,條件好得很,我就不信比不過那窮小子!”

方小滿心裡一動,和外婆結成了同盟。

接下來的幾天,她成了方禾的“貼身保鏢”,上班送下班接,藏了趙誌剛偷偷塞給方禾的信,兩次撞見趙誌剛來找方禾,都用眼神勸退了對方,硬生生斷了兩人的聯絡。

可她冇想到,方禾還是偷偷跑出去了。

週末,張素珍去走親戚,方禾說去新華書店買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