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日日對著她的畫像。
這其中的諷刺與悲涼,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後悔的?
我壓下心頭的翻湧,開始狀似無意地打量整個書房。
我的目標很明確,我要找到更多關於他和原主過往的蛛絲馬跡。
終於,在書架最裡側,一排兵法典籍的後麵,我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凸起。
抽出來一看,是個帶了銅鎖的牛皮日誌本。
鎖是虛掩的,一撥就開。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了它。
字跡是顧懷瑾的,遒勁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軍人的鐵血。
可記錄的內容,卻與鐵血毫不相乾。
“今日,又是一言未發。
她坐在窗邊,看了一下午的雨,卻不曾看我一眼。
我知她心中怨我,可聖命難違,非我所願。”
“送去的補品,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小桃說,夫人說她冇胃口。
她總是有各種理由,避開我,拒絕我。
我總以為,她是不願親近我。”
“她繡的荷包,給了陳默。
軍中人人皆知陳默心悅於她,她難道不知?
我問她,她隻淡淡一句‘不過是尋常謝禮’。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
我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彷彿能感受到他下筆時每一分的隱忍與刺痛。
原來,原主那些出於少女嬌羞與誤會的疏離,在他眼中,竟都成了不願親近、心有所屬的鐵證。
翻到後麵,日記的記錄時間已經是我“死”後了。
“他們都說,她是為家族蒙羞,無顏求生。
可我看著她的牌位,卻隻想起她穿著嫁衣,被強行塞進花轎時,那雙倔強又泛紅的眼睛。
我曾以為她不愛我,如今才知,是我不懂她。”
“我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最後這一句,與書案上那未寫完的信,遙相呼應。
“啪嗒”一聲,一滴水珠落在紙頁上,迅速暈開一小團墨跡。
我抬手一摸,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原來,他的自責與悔恨,並非從我“複生”後纔開始。
早在這三年裡的無數個日夜,他就已經獨自一人,在無儘的黑暗中反覆咀嚼著這份遲來的醒悟。
“夫人?”
小桃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我慌忙合上日記,胡亂抹了把臉。
“午膳備好了,將軍讓奴婢給您送來。”
她端著托盤走進來,看到我通紅的眼圈,動作一頓,隨即放低了聲音,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