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下意識地抬頭,再次看向牆上那幅未完成的畫。

單薄的背影,火紅的裙襬,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和執拗。

夜深人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小桃的話像一顆石子,在我心湖裡激起千層浪。

兩幅畫,一個沉默的將軍,一個絕望的妻子。

這其中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閉上眼,那些不屬於我的記憶碎片開始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翻騰。

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躲在巨大的屏風後麵,偷偷看著院中那個正在練槍的挺拔身影,目光裡是藏不住的愛慕與羞怯。

一個燈下的女子,正一針一線地縫製著一個護心符,針腳細密,滿含心意。

她趁著他熟睡,偷偷將護心符塞進了他即將出征的鎧甲衣襟裡。

一個混亂的戰場,箭雨紛飛。

她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撲到他身前,用自己單薄的身體,為他擋下了那支淬了毒的冷箭……原來是這樣。

原來如此!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冷汗浸濕了我的後背。

我終於明白了。

原主沈昭昭,不是不愛顧懷瑾,也不是愛得卑微。

她是愛得太深,太隱忍,太驕傲。

她用自己的方式,沉默地付出著一切,卻固執地認為,他從未愛過她。

她為他擋箭,為他縫製護心符,為他默默守候。

可她從未對他說過一句“我愛你”。

而顧懷瑾呢?

他書房裡那幅停了三年的畫,是不是就是從她為他擋箭那年開始停下的?

他每晚睡在書房,是真的厭惡她,還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懲罰自己,或者……懷念著什麼?

遺書上那句“我知道你從未愛我”,不是一句怨懟,而是一句絕望的自我認定。

這個傻姑娘。

她到死都不知道,她所以為的單戀,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雙向的奔赴,隻是他們兩個,都用了最笨拙、最沉默的方式,將對方推得越來越遠。

不行,我不能讓真相就這麼被掩埋。

我不能讓沈昭昭這份深沉的愛,隨著她的死,變成一個無人知曉的笑話。

我要查清楚,顧懷瑾到底在想什麼。

我要替那個傻姑娘,問出她到死都冇能問出口的話。

更要替她說出那句,她到死都冇能說出口的——“我其實,很愛你。”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