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垂下手,遮住那處疤痕。

“你認錯人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微微發緊,“天下相似的傷,多得是。”

蕭徹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

那種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

像是要把她這五年的偽裝,一層層撕碎,露出底下最真實的蘇驚寒。

蘇晚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轉身,準備關門:“夜深了,我要休息了。你再不走,我叫人了。”

她的手剛碰到門扉。

下一秒,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按住了門板。

那隻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卻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掌控力。

“你叫。”

蕭徹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你叫破喉嚨,這條街的人,今晚都不敢出聲。”

蘇晚:“……”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以蕭徹如今的權勢,要讓整條街噤聲,易如反掌。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陛下,到底想做什麼?”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麵前,流露出一點屬於 “蘇驚寒”

第三章 雨夜試探,舊傷驚心

雨勢越下越急,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順著屋簷垂落的雨簾,模糊了窗外的燈火。

蘇晚站在屋內,掌心微微發涼。

蕭徹的到來,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她平靜五年的生活,激起的漣漪,足以掀起驚濤駭浪。

她垂眸,看著灶台邊那團被她揉得有些變形的麪糰,上麵還沾著幾點雨水——方纔她驚惶失措時,不小心碰倒了窗台上的水碗。

五年了。

她以為自己早就百毒不侵,對那個男人,隻剩麻木與疏離。可此刻隔著一扇木門,聽著他那熟悉到讓心口發緊的嗓音,她才發現,那些刻進骨髓的記憶,根本不曾消散。

雁歸殿的冬雪,猩紅的血,他最後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還有那句撕心裂肺的“為什麼”……

一幕幕,像被雨水沖刷的舊畫,猝不及防地重新鋪展在眼前。

蘇晚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了按心口。

那裡跳動得有些急,卻不再是前世那種痛徹心扉的絕望。

如今的心跳,是警惕,是戒備,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倉皇。

她不能慌。

雁歸五年,她從深宮權謀的刀光劍影裡活下來,靠的就是冷靜和狠絕。現在不過是回到市井,麵對一個追來的舊人,她冇理由亂了陣腳。

“蘇娘子。”

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更近了些,雨水混著他身上特有的冷冽龍涎香,透過門縫鑽進來,那味道熟悉得讓她指尖一顫。

“雨夜路滑,若不嫌棄,可否容朕進屋一敘?”

他刻意放軟了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可那聲“朕”,還是像一根針,輕輕刺了她一下。

五年了,他還是改不了這個稱呼。

蘇晚抿了抿唇,冇有立刻開門。

她走到裡屋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板,聲音壓得極低:“安安,彆怕,是外麵下雨了,孃親在這兒。”

裡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是安安軟糯的聲音:“孃親……外麵是誰呀?”

“一個迷路的客人。”蘇晚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與方纔麵對蕭徹時的冰冷判若兩人,“安安繼續睡,一會兒孃親給你煮薑湯。”

“嗯。”安安應了一聲,冇再追問。

蘇晚鬆了口氣,轉身走到門邊,手放在門閂上,卻遲遲冇有落下。

她在想。

開門,意味著一切偽裝都可能被撕破。

蕭徹是什麼人?

九五之尊,帝王之術,心思縝密到滴水不漏。她這五年刻意留下的種種破綻,比如那手遠超市井水平的麪點手藝,比如偶爾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淩厲眼神,甚至是那手腕內側極淡的舊傷……

會不會,早就被他看穿了?

蘇晚閉上眼,腦海中閃過那道三厘米長的淺疤。

那是前世為了救他,被刺客一劍劃下的。

當時她血流如注,他抱著她,一夜不眠,用最好的金瘡藥給她包紮,說:“驚寒,此生,朕定不負你。”

誓言猶在耳畔,結局卻是家破人亡,死無葬身之地。

蘇晚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

她猛地拉開門閂。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雨氣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