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一瞬。
下一秒,一個低沉、沙啞,卻依舊熟悉到讓她心口發緊的聲音響起:
“…… 開門。”
—— 蕭徹。
蘇晚的指尖,不受控製地微微蜷縮起來。
五年。
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這個聲音。
可此刻,僅僅兩個字,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她塵封五年的記憶閘門。
前世的畫麵洶湧而來:
金碧輝煌的宮殿。
猩紅的血。
他深情的眼眸。
他決絕的誓言。
他親手賜下的毒藥。
他最後那句撕心裂肺的 “為什麼”。
—— 為什麼要背叛我?
—— 為什麼要離開我?
—— 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
她那時躺在冰冷的宮殿榻上,渾身是血,看著他眼底的破碎與偏執,隻想笑。
笑他蠢,笑他癡,笑他到死都不知道,他愛的那個人,從來不是真正的她。
而如今,他找來了。
蘇晚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波瀾儘數壓下,隻剩下市井廚孃的平淡。
她冇有立刻開門。
門外,那人似乎也耐住了性子,冇有再催,卻也冇有離開。
雨聲淅瀝,隔著門,隱約能聽見他沉穩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沉穩到剋製,卻又帶著一種近乎窒息的壓抑。
蘇晚緩緩拉開門閂。
木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
雨幕之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大氅,雨水順著鬥篷邊緣滑落,在他腳邊積成一小灘水。
他冇有打傘,任由雨水打濕他的髮梢與肩頭。
燈光昏黃,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淩厲分明的下頜線。
五年不見,他更冷了。
冷到,骨子裡都透著寒意。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
那是一雙深邃到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五年前,它們盛滿溫柔與寵溺。
五年後,它們盛滿偏執與瘋狂。
四目相對。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遮住身後的門,擋住了裡屋的燈光。
“你是誰?” 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像普通市井婦人,“下雨了,你找錯地方了吧?”
蕭徹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她沾著麪粉的手上,落在她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上,落在她略顯疲憊卻依舊精緻的眉眼間。
他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卻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蘇晚。”
他開口,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過。
—— 蘇晚。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近乎詛咒的重量。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
—— 她用的名字,是 “蘇晚”。
五年前,她從皇宮裡 “死” 的時候,對外宣稱的身份,是 “蘇才人”。
而她給自己取的化名,是 “蘇晚”。
他一開口,就叫出了她的化名。
那意味著 ——
他找了她五年。
找得夠細,夠狠,夠瞭解她的一切。
蘇晚垂下眼睫,故作茫然:“你認錯人了,我不是……”
“蘇晚。”
他打斷她,語氣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往前一步,逼近她。
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住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五年前在深宮,她麵對過無數次這樣的壓迫感,可那時,她是皇後,是他的妻。
而現在,她隻是一個開小麪館的廚娘。
她退無可退。
“五年前,雁歸殿,你‘死’了。” 蕭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可我查遍了京城所有義莊,冇有一具你的屍骨。”
蘇晚的指尖,微微發涼。
—— 雁歸殿。
那是她前世的寢宮,也是她最終飲下毒酒的地方。
她當時對外宣稱的 “病逝”,是假死。
可她冇想到,五年後,他會記得這麼清楚。
“陛下說笑了。” 蘇晚努力讓語氣輕鬆,“我一個市井婦人,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什麼雁歸殿,我從冇去過。”
蕭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手腕內側一處極淡的舊傷上。
那是前世她為了救他,被刺客劃傷的。
傷口很淺,卻很明顯。
他的眼神,瞬間暗了幾分。
“你的手。” 他說,“五年前,你為我擋過一劍。傷口在左手腕內側,三厘米長,淺疤。”
蘇晚的身體,瞬間僵住。
—— 那是她和他之間,唯一的 “救命之恩”。
也是她前世,對他最後一絲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