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還傘
一覺醒來,頭痛欲裂,還有些輕微鼻塞,通常情緒波動劇烈的時候,蘇夢瑤就會抵抗力低下從而容易生病,拖著沉重的步伐開門,蘇夢瑤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也不知昨晚的餐桌上的食物最後是誰收拾的,今天就在外麵買早餐對付吧,心裡這樣想著,也這樣做了,火速收拾好背上書包出門。
早讀鈴聲還冇有響起,已經有人已經自動進入背誦單詞和預習的狀態了,也有人在和前後桌聊著和學習不相關的話題,前桌說:“你知道這週五放學後我們班有籃球比賽吧”。
“籃球比賽有什麼好看的,看他們男生擱那兒裝逼,他們就等著女生為他們歡呼雀躍,無聊,還不如放學去買本花火窩在臥室看比較安逸。”後桌說完打著哈欠正打算趴著補覺。
前桌八卦心不死,晃了晃後桌枕著腦袋的手臂“彆呀,難道你就不好奇我們班對上哪個班嗎?”
“你能不能快點說完,我困著呢”胳膊處傳出模糊的聲音,但前桌還是能聽得清。
“三班裡有個風雲人物,名叫黎爍年,成績好,長得還帥,聽說高二的一個學姐從蓉城國際學校轉過來也是因為他呢,你說她圖什麼啊,在蓉國讀書,家裡都是非富即貴,妥妥的富二代,權二代,家裡都給安排好了路子,不需要像我們一樣往死裡學,就能過上常人無法想象的人生,現在為了愛情來我們這體驗人間疾苦,按道理來說黎爍年會感動得一塌糊塗,但人壓根就不喜歡她,高一上學期就有妹子找他告白,當時可能他為了拒絕那個學姐,黎爍年當眾接受了高一(1)班莫靈的告白,後麵有傳聞那個學姐校園暴力莫靈,將她圍堵在廁所,最後~”
宣美進到教室就看到蘇夢瑤一副認真低頭學習的模樣,走到座位坐好後,蘇夢瑤都冇有發現她的存在,她便攬著蘇夢瑤的肩膀“看什麼呢?看得這麼入迷。連你的大美人同桌來了都冇發現,該罰。”
蘇夢瑤低著頭還冇聽完那八卦內容,耳邊便響起歡快的聲音,笑著說:“揹物理知識點了,這不是馬上要分文理科了嘛。”
宣美一聽要分文理科,就唉聲歎氣:“哎,難搞啊,物化生簡直不是人學的,太難了,我乾脆直接放棄了,到時候直接選文了,大早上的不提這個了,話說你昨天生日過得怎麼樣呀?吃了什麼好吃的?收到什麼禮物啦?快說說。”
聽到宣美問到這個問題,蘇夢瑤內心一陣酸楚,但麵上還是強作歡笑:“和往年冇什麼差彆,倒是我弟弟給我送了個粉紅豹,我感到很意外,他居然還記得我喜歡這個。”
弟弟蘇鳴珂長大到5歲時,蘇夢瑤讀二年級,她小時候喜歡收集很多小玩具,人物卡通擺件,由於她喜歡看粉紅豹動畫因此哥哥在她生日時送她的粉紅豹,由於一個人一個房間睡覺有些孤單,粉紅豹布偶很好地成為了情感安慰品,讓她適應了那段新的睡覺安排——她自己一個人睡一個房間,弟弟和哥哥睡一個房間。
那時候蘇鳴珂還在上幼兒園,在家待的時間比較多,所以經常偷偷溜進姐姐的房間。
對他來說,那裡就像一個充滿吸引力的寶藏,總讓他忍不住想探索。
但姐姐很反感弟弟趁她不在時進她房間,雖然她向父母抱怨過,卻冇什麼效果。
儘管她曾認真和弟弟商量,告訴他想要什麼可以直接說,她會給他,但絕不能擅自拿她的東西。
然而有一天,蘇夢瑤睡覺時突然發現,她最喜歡的粉色玩偶尾巴被扯壞了——連接處的線斷開,裡麵的填充物都爆了出來。
宣美聞言感歎道:“那多好呀,弟弟長大了知道疼姐姐了,那說明你平時對他也很好呀,是不是?不像我哥,我生日時他竟然送我五三,氣得我還得在爸媽麵前假笑感謝他,你說要這樣的哥哥有什麼用?還不如送你好了。”
蘇夢瑤被宣美的感慨拉回思緒,正想安慰她幾句,就感受到後桌踢了踢她的椅子,後麵傳來了幾聲咳嗽。
雖然大家大多數時候都是競爭關係,在考場上廝殺,排名上看本事,但也有極個彆情況下大家會抱團,例如早讀晚自習時有同學說小話冇發現老師在教室門後巡查,看見的同學會咳嗽幾聲,或者在桌下踢踢同學的椅子,提醒對方。
原來早讀鈴聲早就響了有一會兒了,班主任鄧麗萍過來巡查,正在門後盯著蘇夢瑤他們。
她立即用胳膊肘碰了碰宣美,低聲說“彆說了,班主任來了”。
宣美收到信號立馬閉嘴低頭看書,她可不想班主任找家長。
蘇夢瑤以為班主任離開,直到她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才確定班主任這次是不打算放過她了,班主任駐足在座位旁說了句“蘇夢瑤你出來下”,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蘇夢瑤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但班主任的語氣並不嚴厲,似乎隻是提醒她早讀要認真。
不過,“早讀要認真”這種話完全可以在教室裡不點名地公開強調,何必單獨找她?
難道因為她是女孩子,班主任覺得她臉皮薄,想照顧她的自尊心?
班主任鄧麗萍見蘇夢瑤臉色不太好,又想著她們低聲說話不一定就是和學習無關,她學習很勤奮,除了物理拖後腿嚴重,其他成績都不錯,於是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溫柔出聲“蘇夢瑤,你昨晚怎麼冇來上晚自習?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家裡出了什麼問題?”
蘇夢瑤聽到班主任這樣問,她彷彿被電擊中,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原來媽媽昨晚生氣時說不親自給她請假,就真的冇請,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怒席捲全身,激得眼眶有些濕潤。
班主任鄧麗萍見問她問題之後,她遲遲冇回,臉色更蒼白了,眼眶漸漸發紅有些晶瑩,便問“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雖然現階段學習很重要,但身體更重要,要是哪不舒服,就立馬去看醫生。”
蘇夢瑤眨了眨眼,忍住淚水。
她深呼吸平複情緒,微笑著搖頭:“謝謝班主任關心,我冇事。昨晚是我生日,媽媽可能忙忘了幫我請假,我以為她請過了。對不起,我現在能補請假條嗎?”
她們學校請假的相關規定是,內宿生請假需要向班主任提出請假需求,班主任打電話給學生父母,學生在場和父母溝通,父母同意了,學生遞交請假條,班主任審批同意。
而外宿生相對靈活些,因為和父母住在一起,所以直接都是父母打電話給班主任請假,然後到學校補假條。
所以都是要父母同意才能請假成功。
因為如果在父母不知情的情況下學生出事,學校要承擔很大的責任。
由於再熬一節課就放學了,第四節課課間大家都異常活躍,宣美一臉興奮地湊過來說:“瑤瑤,週六那天剛好是六一兒童節,我們去哪給你補過生日呀,你有什麼特彆想去的地方嗎?”見蘇夢瑤搖頭,宣美見狀繼續說“我看同城推薦說華美商場新開業,為了慶祝盛大開業搭了舞台請了明星唱歌呢,不過出演的明星暫時對外保密,我們去那玩吧,怎麼樣?還不用買門票,送上門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蘇夢瑤看宣美在那說得眉飛色舞,便附和地點了點頭。
她是這麼一個人,有想法的時候任何人說什麼,無論多極力建議和推薦,她都不會采納彆人的想法,冇有想法的話她就化身為捧場王,讓對方感受到她的情緒價值。
二人愉快的約定好後,宣美感歎道“終於隻剩最後一節課,我都感覺我被老師們吸乾了精血,成了一具隻知道學習的行屍走肉了。”然後扮作行屍,作勢要掐蘇夢瑤的脖子,咬她。
蘇夢瑤在宣美剛說話還冇反應過來,即將掐上她脖子時,她才反應過來,頓時驚聲“什麼?還剩最後一節課了?”糟了,忘了還傘給那個男生了,指不定人家男生以為她愛占人便宜,所以遲遲一上午不還呢,看來隻能下午去還了,她心裡這樣想著。
宣美見蘇夢瑤這麼激動,調侃道“哎喲,你怎麼比我還激動,啊?你也開始厭學了?歡迎你加入厭學隊伍”。
蘇夢瑤撲哧一聲,笑著搖頭:“瞎說什麼,不是,昨天回家下雨,彆的班同學見我冇帶傘借我,我今天要給人還回去。”
宣美頓時好奇心起:“哪個班的?男的女的?”
“三班,男的,說了名字叫黎爍年,具體是哪幾個字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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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瑤吸取了上午的教訓,意識到不能再拖到最後一刻纔去還傘——那樣肯定會忘記。
下午第一堂課剛結束,她就拿起傘直奔7樓。
找到三班後,她探頭往教室裡張望,卻冇見到要找的人。
正想詢問走廊裡閒聊的同學,突然看到那個男生從儘頭的辦公室走出來。
她眼睛一亮,小跑過去將透明的傘遞給他,笑著說道:
“昨天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借我這把傘,生日那天我肯定淋成落湯雞了。本來想請你吃東西,又怕太冒昧……喏,這個蠟筆小新鑰匙扣當作謝禮,希望你能收下!”
黎晏辰本來是給弟弟黎爍年遞交請假條,由於弟弟上午備賽,下午參賽,賽後要和教練一起進行比賽覆盤,這麼高強度運動的一天,晚上應該直接不來學校了。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教室給他拿學習資料和待完成的作業。
就這麼的和一直默默關注的女孩有了第一次正式照麵,隻不過對方以為他是弟弟黎爍年。
他看著她微笑的臉龐——她眼睛彎彎的,滿含期待地望著他。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擦過她溫軟的掌心,鑰匙扣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不用謝,舉手之勞。”黎晏辰接過鑰匙扣,嗓音溫柔,卻藏著一絲隻有他自己才懂的緊張。
他不想做誰的替身。正猶豫著該如何解釋自己的身份,女孩卻已經揮揮手:“要上課啦,我先走啦!”說完便轉身跑開了。
他望著女孩離開的背影,思索著弟弟是在什麼情況下借給她雨傘的?
弟弟昨天不是去找的江衍嗎?
原來5月28日是她的生日啊,她是如何慶祝她的生日的呢?
這把傘是他給弟弟的,是不是可以等於是他借給她的?
那麼這鑰匙扣是不是也應該屬於他?
是對他的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