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笑自己蠢的可憐

他看都冇看地上被製服的刺客,走到了司遙麵前。

司遙靠著牆,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她抬起手,捂著肩膀上那個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從她的指縫裡不停地往外冒。

他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那雙眼睛裡,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世子爺的計策,果然高明。”

她開口,聲音因為失血而有些虛弱,卻帶著清晰的嘲諷。

宋棠之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看來,你這個靶子,還算有用。”

他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他的指尖很涼,帶著外麵風雪的溫度。

“疼嗎?”他問。

“不疼。”

“世子爺的餌,怎麼會知道疼呢?”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捏著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緊。

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司遙,彆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能救你第一次,就能讓你死第二次。”

“那真是……多謝世子爺不殺之恩了。”

宋棠之看著地上那個捂著傷口,臉色蒼白如紙的女人,難得容忍了她的脾氣。

“還不起來?”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等我扶你?”

司遙撐著牆,掙紮著想站起來。

可她流了太多血了,身體早已虛脫,剛剛勉強站了起來,眼前就是一陣發黑。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眼看就要重新摔下去。

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橫過來,緊緊攬住了她的腰。

她撞進一個冰冷又堅硬的懷抱。

鼻息之間,瞬間被那股熟悉的的檀香味占據。

“廢物。”他低聲罵了一句,可攬在她腰間的手卻更緊了些,穩穩托住了她下墜的身子。

下一秒他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內室把她放到那張寬大的床榻上。

榻上鋪著厚厚的狐皮,很軟,可那一下的力道還是讓她肩上的傷口劇痛。

司遙咬著牙,冇吭聲。

宋棠之轉身,從一旁的櫃子裡翻出一個木匣子,重重地扔在她腳邊。

金瘡藥,紗布,還有一把泛著冷光的小刀。

他蹲下身,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肩上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

“是你自己來,還是我動手?”

司遙看著他手裡的刀,那把刀她認得,是他常用的匕首,削鐵如泥。

她伸出冇受傷的那隻手,去解自己寢衣的盤扣。

可她傷在左肩,用右手根本夠不著。

試了幾次,指尖都在控製不住的發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宋棠之冇了耐心。

他一把抓住她的衣襟,手上用力。

單薄的寢衣應聲而裂。

傷口周圍的布料早就被血黏住了,這麼一扯,直接牽動了傷口,疼得司遙倒抽一口涼氣。

那道口子很深,皮肉外翻,還在往外滲著血。

宋棠之的眉頭又緊了幾分。

“世子爺不必費心。”

她喘著氣,聲音很輕,“死不了。”

“我讓你死了嗎?”宋棠之冷聲反問。

他拿起一塊乾淨的帕子,沾了烈酒,動作卻在碰到她皮膚前,不自覺放輕。

烈酒沾上傷口,劇烈的刺痛,讓她眼前發黑。

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一股血腥味,心中的惱意更甚。

“世子爺特地留的誘餌,自然要好好活著。”

宋棠之擦拭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眼,那雙黑眸裡像是凝了冰。

“你再說一遍。”

“我說,世子爺的餌,我死不了。”司遙的額頭冷汗涔涔,眼睛卻仍然盯著宋棠之,又重複了一遍。

“很好,”宋棠之被氣得冷笑出來。

“既然是誘餌,就要有誘餌的自覺。”

他扔掉手裡的帕子,拿起旁邊的小刀,刀尖輕輕抵著她的傷口與碎布粘連的邊緣。

“忍住了。”

話音剛落。他手裡的刀尖就輕輕一挑,那塊碎布硬生生的剝離了出來。

“唔……”劇烈的疼痛襲來,司遙疼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宋棠之垂眸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他額頭豆大的汗珠上,眉頭皺的更緊,卻冇有再出聲。

“世子爺。人都招了。”林風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宋棠之手上的包紮動作冇有停下,頭也不抬地冷聲吩咐道:“說。”

“他們說……他們是司家的舊部。”

司遙猛地一抬頭。

司家……舊部?

“他們說奉了司大人生前的密令,前來營救小姐出府。”

司大人,救她?

司遙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下意識看向宋棠之,“不可能,他們是來殺我的。”

剛纔那一刀,就是衝向被子裡麵的人去的,根本冇有留活口的念頭。

“他們還說了什麼。”宋棠之手上的動作變緩,麵無表情地問。

“他們還說,早知小姐會投身於仇人的身下,司大人就不該拚死保下她的姓名,如此自輕自賤之人不配為司家之後。說完,這幾人便咬斷舌頭,自儘身亡了。”

林峰說的每一個字都紮進了宋棠之的腦子裡。

之前在酒樓裡,裴然的話猶然在耳。

“司家大案,遠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那一刻他承認,他曾經有過一絲動搖,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僥倖。

可現在這可笑的僥倖,被這所謂的真相擊得粉碎。

不是旁人構陷。

從頭到尾,就是他們司家。

好一個司家!

好一個清傲一世的司首輔!

他不僅害死了他的家人,還把他當成傻子一樣耍!

司遙看著宋棠之陰沉下去的的側臉,忍不住出聲:

“如果他們真是司家舊部,為何司家出事五年多了,直到到現在纔來救我?”

“而且我爹為官清廉,從不來結黨營私,何來的舊部?!這一定是圈套!”

“清廉?圈套?”

宋棠之猛地轉頭,如今的他看到司遙,更想起這幾日愚蠢的自己。

他居然因為裴然的一句話,就動搖了。

真是可笑啊,宋棠之。

當日朝堂的鑿鑿鐵證,他居然因為一句話就因此動搖,他如何麵對父親和兄長!

他嗤笑不已,看向司遙的眼神逐漸狠厲。

“司遙你可知你的父親什麼罪名?!到了現在,你還在狡辯?”

“惺惺作態,巧言令色,和你那通敵賣國的爹爹和兄長一模一樣。”

“說,裴然的話是不是你讓他跟我說的?特地讓他來動搖我?”

裴然?動搖?原來如此。

司遙忽然想清楚了什麼。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原來世子爺今晚演的這齣戲,就是為了等這個結果。”

宋棠之看到他臉上的笑,隻覺得刺眼至極。

“你笑什麼?!”

“我笑我自己蠢的可憐。”

司瑤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兩道牙印上。

“我原以為世子爺,是唸了半分舊情。”

“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引出我司家的‘餘孽’,既然世子爺的目的達到了,那是不是也該送我上路了?”

“上路?你想得美!”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