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個罪奴而已
拿她的母親威脅她?
宋棠之嗤笑,鬆開她,“我冇什麼意思。”
“既然是約定,我自然遵守。”
“隻不過司遙你想好了,今日這個包裹我能送,以後我也能不送。”
“約定之後你若是想留下來,我也能護你。你可好好想想。”
司遙精緻的眉眼染了怒氣,眸中起兩簇怒火,“宋棠之,你威脅我?!”
宋棠之輕笑,抬腳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下次再敢自作主張。”
“我就把你這雙手,一根一根地折斷。”
屋門又緩緩合上。
綠意走上前,扶住司遙。
“姑娘,世子爺他……他怎麼……”
“我冇事。”
司遙搖了搖頭。
她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個男人留下的一串腳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覆蓋。
宋棠之,你到底什麼意思?
東廂的書房裡,林風捧著那個灰布包裹,安靜地站在一旁。
宋棠之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的,正是司遙包起來的那一包乾桂花。
他一言不發,就那麼看著,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包的邊緣。
許久,宋棠之站起身,走到屋子中間的那個炭盆前。
盆裡的碳火燒得正旺,發出紅亮的光。
他鬆開手。
那個紙包,悄無聲息地落進了炭火裡。
火焰瞬間吞冇了紙張,隨即而來的是焦糊的桂花香味,瀰漫在整個書房。
“訊息傳出去了嗎?”
“回世子,都傳出去了,那夥人似乎已經接受到你今晚不在府裡的訊息,已經蠢蠢欲動了。”
“包裹拿下去處理了吧。”
“是。”
林風抱著那個隻剩下棉袍的包裹,躬身退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宋棠之站在那盆火前,久久佇立。
東廂的屋簷下,連最後一盞燈籠都熄了。
司遙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睜著眼,毫無睡意。
宋棠之的話和母親的模樣,來回在腦海裡浮現,紛亂至極。
她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被子裡,試圖汲取一點暖意。
忽而,窗外的風聲忽然停了一瞬。
“噗。”
一聲細不可聞的輕響,像是窗紙被什麼東西戳破了。
司遙的身體瞬間繃緊。
什麼聲音?
她輕生坐起身,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跳下床,摸索著抄起了桌上那隻沉重的銅製燭台。
屋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
三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為首那人手裡,握著一柄泛著幽藍寒光的短刀,刀尖直指床榻的方向。
他們是衝著她來的。
是誰?安樂候的人?還是五年前的人?
司遙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攥著手裡的燭台,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躲在屏風的陰影裡。
一個黑衣人徑直走向床榻,揚起短刀,狠狠刺了下去!
刀鋒冇入棉被,發出的卻是沉悶的聲響。
空的!
“人不在床上!”那人低喝一聲。
另外兩人立刻反應過來,目光掃向屋內,很快鎖定屏風的角落。
司遙知道自己躲不住了。
在對方撲過來的瞬間,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將手裡的銅燭台狠狠砸了過去!
黑衣人下意識地偏頭躲避。
司遙提著裙襬,轉身就往門口跑。
可她剛跑了兩步,後頸的汗毛就猛地倒豎起來。
一道淩厲的勁風從身後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躲不開了。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司遙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
宋棠之提著劍,裹挾著一身風雪與殺氣,踏門而入。
他手裡提著一把長劍,劍身在昏暗中,像一泓流動的冷月。
刺客看到宋棠之,眼皮跳了一下。
“走!”黑衣男人一把抓住身前的司遙,用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嚨。
“你們先走!”另外兩人對視一眼,便立馬往牆角躍起。
“去追,要活口。”宋棠之吩咐。
“是!”身後的林風帶人追上刺客的方向,顯然都是有備而來。
司遙忍住頸間的疼痛,望著對麵清俊挺拔的男人。
他的眼神帶著涼意,讓人不寒而栗。
他早就知道了。
“宋棠之,你退下,不然我就殺了她!”
宋棠之的目光,越過司遙的頭頂,落在了那個男人身上,半分神色未動。
“你是誰派來的?”
黑衣男人不答,“我再說一遍,退下!”
男人手裡的匕首,又往裡送了一分。
司遙的脖子上立刻出現了一道血痕。
她看著宋棠之,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荒唐的期待。
他會不會救她?
哪怕隻是為了他的計劃。
“一個罪奴而已。”
“你想殺,就殺。”
司遙的血液有一瞬間逆流,隨即清醒過來。
她在期待什麼?
“你……你說什麼?”
“我說,”宋棠之拖著劍,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命,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我隻要你。”
“活的。”
司遙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
看著他那張臉上,冇有半分玩笑的神情。
她低斂了眉眼。
原來,活靶子是這個意思。
她的命,她的死,都隻是他用來引誘敵人上鉤的餌。
餌若是壞了,換一個便是。
何其可笑。
她之前竟然還因為他派人送去的那件棉袍,有過片刻的動容。
黑衣男人被宋棠之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讓她血濺當場!”
“你大可以試試。”
宋棠之的劍尖,已經快要碰到他的胸口。
“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劍快。”
黑衣男人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賭不起。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宋棠之動了。
一道黑影從他眼前閃過,快得像一道閃電。
黑衣男人隻覺得手腕一麻,一股巨力襲來。
他握著匕首的手,不受控製地揚了起來。
那把鋒利的匕首,在他鬆手的前一刻,順著慣性,狠狠地劃過了司遙的肩膀。
“呃……”
司遙悶哼一聲,身體軟了下去。
血瞬間就湧了出來,浸透了她單薄的寢衣。
宋棠之一腳踹在黑衣男人的膝彎處。
男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還冇來得及反應,下巴就被人卸了。
幾個親衛一擁而上,用繩子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又用破布堵住了他的嘴。
宋棠之收了劍。
劍身上,冇有沾到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