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罪奴,您也玩膩了吧?

這話說得實在太過下流。

裴然的臉色一變,當即上前一步。

“李公子,請自重!”

宋棠之卻隻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僅僅一眼,便讓裴然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那眼神裡的警告,冰冷刺骨。

沈落雁更是巧笑嫣然地挽住宋棠之的胳膊,柔聲道。

“裴公子,這是棠之哥哥的家事,您還是彆插手了。”

家事。

又是這兩個字。

像一把無形的枷鎖,將司瑤死死地困在原地。

李衡見無人阻攔,膽子更大了。

他的手,已經抓住了披風的領口。

司瑤被逼得退無可退,後背抵上了冰冷的車轅。

她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地望向了身側的宋棠之。

那張冷峻的臉上,冇有絲毫情緒。

她想,他或許會出言阻止的。

不為她。

隻為鎮國公府的顏麵。

畢竟,她現在頂著的是他侍妾的身份。

當著滿京城權貴的麵,任由一個紈絝子弟如此折辱,丟的,也是他宋棠之的臉。

然而,她錯了。

宋棠之隻是負手而立,神色淡漠至極。

他的眼底冇有半分溫度,甚至,司瑤在他嘴角看到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在看戲,看她如何被羞辱,如何被踐踏。

這冰冷的旁觀,將司遙的希望徹底絞碎。

原來,他帶她來,就是為了這個。

就是為了讓她,在所有人麵前,被剝得一絲不掛,顏麵儘失。

李衡的手,已經拽住了披風的繫帶。

他臉上帶著報複的快意,用力往下一扯。

“嘶啦”

絲帛撕裂的悶響,在喧鬨的府門前,清晰可聞。

初冬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無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瞬間灌滿了司瑤單薄的衣衫。

“今日這披風,你穿著倒是可惜了。”

“不如,就讓本公子替你脫了吧?”

披風的繫帶應聲而斷,披風從她肩頭滑落,墜在滿是塵埃的地上。

底下,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藕荷色舊裙。

單薄的布料勾勒出她瘦削得過分的肩線。

寒風吹過,空蕩蕩的衣領下,一道暗紅色的淤痕在蒼白的脖頸上若隱若現。

那痕跡,刺得裴然的眼一陣生疼,也刺得宋棠之的眸色,驟然沉了下去。

他上下打量著司遙,眼裡有些癡迷。

“世子爺,您看……”

“這罪奴,您也玩膩了吧?”

“您瞧她這副身子骨,也伺候不好您。”

“不若這樣,”李衡伸出一根手指,大言不慚,“我平陽侯府,有十個新買的揚州瘦馬,個個嬌媚動人,我拿她們來換!”

“就換這司瑤,去我府上伺候一夜,如何?”

此話一出,滿場寂靜,連沈落雁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這李公子,過了。

宋棠之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眼,陰鷙的目光掃過李衡那張肥膩的臉。

李衡被他看得一個哆嗦,理智回籠了大半,心裡也後悔怎麼自己就心直口快說了這些。

要知道,宋棠之自五年前後,就跟瘋子一樣,誰惹了他都不會好過。

李衡的手僵在半空中,再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他原本滿腦子都是把這朵昔日高嶺之花拽入懷裡狠狠揉捏的邪念,可此時此刻,他連呼吸都覺得極其困難。

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鬨的世家公子們,也都紛紛屏住了呼吸。

誰不知道鎮國公府世子手段狠辣。

五年來的朝堂曆練,早就讓他成了一個殺伐果斷的活閻王。

“李公子平陽侯府的瘦馬,確實金貴。”宋棠之慢條斯理地轉開視線,語氣毫無波瀾。

“隻是,我鎮國公府的狗,也輪得到彆人來掂量價錢?”

李衡麵色一陣青白交加,“世子爺恕罪!”

他乾笑著連連後退,點頭哈腰地告罪。

“是小人多嘴了,小人今日多喝了兩杯,滿嘴胡言亂語。”

“世子爺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小人一般見識。”

說完,他立刻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深處。

連頭都不敢再抬一下。

司瑤孤零零地站在風口裡,低垂著眉眼。

對於那句刺骨的“狗”,她連眉毛都冇有抬一下。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對抗這具殘破身體帶來的疼痛。

初冬的寒風在裴府門前呼嘯刮過。

司瑤身上那件藕荷色的舊裙,原本就洗得布料單薄。

此刻冇了披風的遮擋。

寒風直愣愣地灌進她的領口。

她脖頸處那道暗紅色的淤痕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昨夜宋棠之留下的懲罰。

她死死咬住下唇。

用疼痛來壓製住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

裴然再也看不下去。

他顧不得宋棠之足以凍死人的目光,邁開步子朝著司瑤走去。

他隻想帶她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眾目睽睽的羞辱。

然而,就在他動身的瞬間,林風擋在了他的麵前。

“裴公子,世子爺的事,外人還是莫要插手為好。”

裴然的臉色因這句冰冷的話變得鐵青。

宋棠之!

他知道,林風隻是在聽令行事。

他壓抑著滔天的怒火,一字一句道,“讓開。”

林風紋絲不動。

裴然抬頭看向宋棠之德方向,那個男人眼中冇有半分波瀾。

就在司瑤滿身難堪,不知該如何起身之際。

一道溫婉輕柔的女聲,從裴府門內緩緩傳來。

“府門外怎的這般熱鬨?”

眾人紛紛側目。

隻見太常寺卿之女林語柔,在侍女的攙扶下緩步而出。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織錦長裙。

步態輕盈。

麵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端莊微笑。

林家是清流門第,她又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平時待人溫和,從不擺官家小姐的架子。

哪怕是這滿街的權貴,對她也有幾分敬重。

林語柔目不斜視,徑直走到沈落雁麵前,溫聲見禮。

“沈小姐,好巧。”

沈落雁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傲慢,換上一副親和的笑。

“林姐姐安好。”

林語柔微微側了側身,露出裙襬處一小塊不明顯的汙漬。

“方纔下馬車時,我不慎弄汙了衣襬。”

她語氣溫柔,帶著幾分懊惱。

“我身邊這個丫鬟,實在蠢笨,手腳都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