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宋棠之,我求你

綠意嚇得臉色發白。趕緊上前幾步扶起司遙。

“姑娘,您怎麼了?”

司瑤搖了搖頭。

她看起來十分虛弱。

“快……給我拿點水……”

綠意哪裡還顧得上彆的,她快步走向桌邊,拿起茶壺倒水。

喝下兩口水,司遙似乎有所好轉,她趁機抓住了綠意的手腕。

“綠意……”她輕喚一聲。

“世子爺的外袍……沾了血。”

綠意一愣,看了看地上的血跡,又看向司瑤的嘴角。

司瑤虛弱地靠在綠意身上。

“方纔……世子爺他……”

她冇有說下去。

綠意聯想到剛纔宋棠之的怒火,想到司瑤被宋棠之那樣對待心裡瞬間明白了。

“世子爺方纔待在我的偏房,那件外袍沾了血,若被沈小姐看見……”

“你我都冇好果子吃。”

綠意想起沈落雁的手段,身體一陣戰栗。

沈小姐對世子爺的佔有慾,府裡的人都知道。

若是被沈小姐知道,世子爺剛纔動了司瑤姑娘,而且還見血了。

那她這個看守的人豈不是要被活剝了皮?

“這……”綠意慌了,“姑娘,那怎麼辦?”

司瑤抓著她的手。

“快……快拿去處理掉。”

“不要讓人發現。”

綠意眼神閃爍幾下。

她看了看門外,又看了看司瑤。

“可是……世子爺不讓奴婢離開。”

“世子爺隻說不讓奴婢踏出門半步。”

司瑤虛弱地笑了笑。

“可冇說不讓你拿東西出去,你把外袍洗好,明日便不會有把柄。”

綠意遲疑了一下,看著搖搖欲墜的司遙,心裡冇有過多懷疑。

“好,奴婢這就去辦。”

“姑娘,您先歇著。”

“奴婢去去就回。”

屋裡又恢複了寂靜。

司瑤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時間不多了,宋棠之隨時可能回來,她得抓緊時間。

她快速走到衣櫃前,從深處翻出一件粗布丫鬟服,麻利的換上。

衣服有點大,把衣襬挽了幾下,然後拿起旁邊的銅盆。

盆裡還有炭灰,她用指尖沾了點碳粉,隨意地往臉上抹去。

外麵夜色正濃,她貼著窗欞聽院內巡視侍衛的腳步聲。

宋府裡夜間的侍衛大約兩刻鐘一次,她隻有趁這段時間悄悄溜出去。

司瑤屏住呼吸,小心沿著府邸的牆根移動。

夜色濃重,風颳過耳畔發出嗚咽的聲音。她每一步都踩得極輕,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她順利穿過幾重院落,府內的巡邏侍衛擦肩而過,誰也冇有留意這個匆匆行走的粗布丫鬟。

走到府邸側門,門房的老仆鼾聲震天,司瑤推開門縫,側身鑽了出去,她身形瘦弱,鑽過門縫隻用了片刻。

門外是僻靜的小巷。司瑤沿著巷子快步走著,不敢回頭。

小巷通向寬闊的街道。路上偶爾有馬車經過,發出隆隆的聲音。司瑤將頭埋得更低,避開路上的行人。

城東方向的豫柳亭,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念想。她腳下加快速度。母親的訊息,讓她全身都燃起一股力量。

她走出兩條街,雙腿已經開始發軟。

很快,她看到了城門的輪廓。高大的城牆在夜色中矗立。城門隻有一扇小門微開,供夜間行人出入。

司瑤朝著城門方向疾步走去。心跳得很快。

小門前站著幾個守城兵丁,見司遙過來,抬了抬眼皮:“出城?”

司瑤低著頭,聲音嘶啞:“家裡有急事。”

兵丁瞥了一眼她身上的粗布衣裳,隨口擺擺手:“快去快去。”

司瑤鬆了口氣。她剛邁出城門半步,一股熟悉而冰冷的氣息突然從側麵逼近。

“世子爺。”

司遙聽到林風的聲音,身體猛地僵住。

她緩緩轉過頭,月色下,宋棠之的身影籠罩了整個城門。

他的錦袍在夜風中輕動,臉上冇有半分表情,那雙眼睛卻像鷹隼一般,緊緊鎖住了她。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嗓子乾澀發不出聲音。

宋棠之邁開腳步,向她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

“急著去哪裡?”他走到她麵前,聲音沉得像壓著冰碴。

司遙低著頭,藏在寬大袖子裡的手,指尖掐進了掌心。她抬起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股近乎絕望的懇求。

“宋棠之”她聲音沙啞,“我求你。”

宋棠之挑起眉梢,“求什麼?”

“求你放我出去。”司遙雙手緊握,“求你讓我去豫柳亭。”

宋棠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冇有說話,隻是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那是陷阱。”

“是。我知道。”他們的話,她都聽見了。

“你還想去?”宋棠之的眼神沉了下去。

“她是我娘。”司遙聲音顫抖,“我娘在嶺南流放營,我娘可能還活著。”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光。

“宋棠之,我求你。”

她說著,慢慢地跪了下去。五年以來,她第一次如此真正彎下6她的膝蓋。粗布衣衫摩擦著冰冷的石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求求你,好不好?”

“為了一個訊息。”宋棠之聲音極輕,卻像刀一樣劃過司遙的心臟,“連命都不要了?”

“隻要能見到她。”司遙抬起頭,眼神固執,“我什麼都不要。”

宋棠之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落在她攥緊的拳頭上。

“豫柳亭附近,埋了私兵。”他語氣涼薄,“安樂侯設下圈套,就等著你過去。”

“他要抓住你。”

“然後引我過去。”

“你覺得他會放過你?”

司遙身體抖了抖,冇有說話。她知道這些,她全都知道。可是,那又如何?

“你想去送死?”宋棠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怒氣。

“我娘她還活著。”司遙抬起頭,重複著這句話。這成了她唯一的執念。

宋棠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幽深的墨色。

“你為了一個不確定的訊息。”他咬著牙,“甘願被安樂侯那種人擺佈?”

司遙的嘴唇動了動,卻冇有反駁。

宋棠之突然笑了,笑聲裡透著徹骨的寒意。

“好一個為了孃親。”

“你就這麼想從我身邊離開?”

他俯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

“寧願去投奔安樂侯。”

“也不願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