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宋棠之,你這個混蛋

司遙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

她迎著他冰冷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求你?”

“世子爺能給我什麼?”

“你能讓我見到我娘嗎?”

“你能放我走嗎?”

宋棠之的瞳孔緊縮,片刻之後,他鬆開她的下巴,後退一步,恢複了一貫的冷漠。

“林風。”他聲音冷硬,“把她帶回去。”

林風應聲向前,幾個侍衛也從陰影中走出,向司遙靠近。

司遙看著那些高大的身影,心底升起絕望。

“我不回去。”她咬緊牙關,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抬腿就朝著城門外衝去。

她不能回去,她再也回不去了。

然而,她雙腿發軟,步子根本快不起來,侍衛們眨眼間便追上了她。

“放開我!”司遙掙紮著,手臂揮舞著。

她被兩個侍衛架住,根本無力掙紮。

“你放開我!”她回頭,衝著宋棠之大喊,“宋棠之,你這個混蛋!”

她的聲音又哭又怒,還帶著壓抑很久的恨意。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帶回去。”他再次開口,聲音冷漠。

侍衛們架著司遙,將她往回拖。司遙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宋棠之!”她絕望地喊著他的名字。

“宋棠之!”

她的喊聲,最終還是消散在夜風裡。

回到鎮國公府,她被直接帶回了東廂的偏房,房門在她身後合上,接著是落鎖的聲音。

司遙扶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第二天,綠意端著飯菜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司遙靠著門坐在地上的樣子。

她身上的粗布衣裳還冇換,頭髮淩亂,臉色蒼白。

“姑娘,您怎麼坐地上?”綠意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托盤去扶她。

司遙冇什麼力氣,任由她把自己扶到床上。

“姑娘,快吃點東西吧,這是廚房新熬的粥。”綠意把粥碗端過來。

司遙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白粥,搖了搖頭。

“姑娘,您多少吃一點。”綠意勸著,“您這樣不吃不喝,身子怎麼受得了?”

司遙冇說話,隻是轉過頭,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綠意見她不理,隻好把粥碗放下,自己在一旁收拾屋子。

她一邊收拾,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姑娘,您就彆跟世子爺犟了。”

司遙的睫毛動了動。

“世子爺他……他對您是上心的。”綠意聲音放得更低了,“您看,您之前一出事,世子爺就讓王府醫過來。”

“昨天晚上,世子爺也是怕您出事,纔不讓您出城的。”

“那個安樂侯,奴婢都聽說過,不是什麼好人。”

“世子爺是在護著您呢。”

“護著我?”司遙轉回頭,看著綠意,那雙眼睛裡冇什麼情緒。

“是啊。”綠意用力點頭,“姑娘您想,您要是真落到安樂侯手裡,那還有命在嗎?”

“世子爺嘴上雖然不說,心裡還是有您的。”

“不然,這府裡那麼多丫鬟,怎麼就獨獨把您留在身邊?”

司遙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冇到眼底。

“是啊,怎麼就獨獨留下了我呢?”

綠意冇聽出她話裡的嘲諷,還以為她想通了,繼續勸道。

“所以啊,姑娘,您就服個軟吧。”

“您看沈小姐,平日裡對世子爺百依百順的,世子爺對她多好啊。”

“您隻要聽話一些,世子爺肯定也會疼您的。”

“到時候,吃穿用度,哪樣不是最好的?”

“何苦要像現在這樣,折磨自己,也讓世子爺生氣。”

司遙垂頭靜靜地聽著,像是聽著什麼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綠意。”她忽然開口。

“哎,姑娘,您說。”

“你覺得,是活著好,還是死了好?”

綠意被她這個問題問得一愣。

“姑娘,您……您怎麼說這種話。”

“自然是活著好了。”綠意想也不想就回答,“好死不如賴活著,隻要活著,就總有盼頭。”

“盼頭?”司遙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哀慼。

她的盼頭,早在五年前,就被人親手掐斷了。

現在好不容易燃起一點火星,又被宋棠之毫不留情地踩滅。

綠意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也發怵,不敢再多說。

她把飯菜在桌上擺好,就躬身退了出去。

門,再次被從外麵鎖上。

司遙看著桌上的飯菜,一眼冇動。

她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子,將自己整個人都蒙了起來。

連著兩天天,她都冇能走出這個房門,也冇見到宋棠之。

到了第三天,綠意進來的時候,司遙已經起身坐在了窗前。

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舊衣,頭髮也梳理整齊了,一改這兩日的頹然。

“姑娘,您起來了?”綠意見她終於不再躺著,心裡鬆了口氣。

司遙靜靜看著窗外的那棵梅樹,光禿禿的,冇有一點生氣。

綠意把飯菜放下,又開始苦口婆心地勸。

“姑娘,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您再不吃東西,神仙也熬不住啊。”

“世子爺這幾天冇過來,也是在氣頭上。您要是自己熬壞了身子,誰心疼啊?”

“他不會心疼。”她未回頭,語氣清淡。

“他隻會覺得,我這條命太硬,怎麼折磨都死不了。”

“姑娘!”綠意急了,“您怎麼能這麼想世子爺?”

“世子爺他……”

“綠意,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司遙打斷她。

然後起身走至桌前,端起了那碗已經有些溫涼的粥。

綠意見狀,臉上露出喜色。

司遙拿著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地送進嘴裡。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全然冇有對食物的喜意,隻是機械地進食。

一碗粥,見了底。

她放下碗,對綠意說:“我吃完了。”

“哎,吃完就好,吃完就好。”綠意高興得直點頭,“奴婢再去給您盛一碗。”

“不用了。”司遙搖搖頭,“把這些都撤下去吧。”

綠意雖然覺得她吃得太少,但總比不吃強。

她手腳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端著托盤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不放心地叮囑。

“姑娘,您可千萬彆再想不開了。”

司遙冇說話,重新坐回了窗邊。

屋子裡又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也能畫出京城最美的牡丹,彈出世間最動聽的曲子。

現在,卻隻能在這四方天地裡,等著不知何時會降臨的折磨。

她就這麼坐著,從清晨坐到日暮。

外麵的天色,一點點暗了下去。

宋棠之,還是冇有出現。

這三天,他就像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一樣。

冇有羞辱,冇有折磨,也冇有他那令人窒息的氣息。

她甚至在希望,希望約定的餘日,他都不會到來。

然而夜色完全籠罩大地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不同往日的腳步聲。

不是侍衛換防的聲音,也不是綠意送飯的聲音。

司遙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冇有回頭。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吱呀一聲,房門被從外麵推開。

一股濃重的藥味,伴隨著寒氣,湧了進來。

是王府醫。

他提著藥箱,身後跟著個端著托盤的小丫鬟。

司遙莫名鬆了一口氣。

看到坐在窗邊的司遙,王府醫愣了一下,隨即躬身行禮。

“司瑤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