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54章 “那我請周先生吃頓飯?”

秋末的最後一場雨來得毫無預兆。

餘海棠從公司出來時天還亮著,不過幾分鐘風就卷著雨斜打過來。

寫字樓下等車的上班族一腦紛紛往簷下。

餘海棠開啟打車件看了一眼,車還有三分鐘纔到。

懶得再折回公司大堂,就近站在路邊一家已經打烊的咖啡店門口。

簷廊很窄,剛好夠一個人避雨。

雨越下越,把風領口豎起來,手機螢幕上的車牌號遲遲不。

旁一個同樣躲雨的年輕男人看了好幾眼,終於往前挪了半步,出一個頗為自信的笑。

“,能加個微信嗎?雨這麼大,要不我送你?”

餘海棠偏過頭,聲音客氣但冷淡:“不用了,謝謝。”

男人了個釘子,訕訕地收回手機,退後半步。

雨幕裡忽然進來一輛黑轎車。

車漆麵在雨裡泛著極低調的暗,車碾過積水時幾乎沒有聲響,就這樣穩穩當當停在麵前。

車窗緩緩降下,出一張廓極深的臉。

“上來。”

餘海棠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車門關上的瞬間,咖啡店簷廊下那個年輕男人的肩膀徹底塌了下去。

黑轎車駛雨幕,尾燈在細的雨裡漸漸模糊。

餘海棠低頭係安全帶,車起來暖風,沒一會溫度就剛剛好,“你怎麼會在這兒?”

“路過,青雲路那邊剛好有個論壇。”

周衡序的臉從手裡的平板突然抬起來,問:“車呢。”

“早上亮了個故障燈,送修了。傳偶發問題,師傅說配件要等幾天。”

他聲音不高:“明天我送你?”

“不用,打車很方便,從這邊到國貿才幾站地。”

他堅持,“順路。”

“......”

記得沒錯的話,工作的地方和周氏總部是兩個方向吧?

沉默的那幾秒,他顯然也意識到了。

雨刮在擋風玻璃上劃過一個來回,他把平板扣在膝上,語氣平靜。

“青雲路那邊有個產業園,最近在談招商,這段時間都會在附近留一個常駐的觀察點。所以,順路。”

“為期一週。正好產業園那邊也在這一週之理完。”

餘海棠把水杯握在掌心裡,沒有穿。

青雲路的產業園是事實,周氏最近在那邊的確有作。

但招商這種事,完全不需要他親自去盯。

側過臉看他,彎了一下角,“那這一週,就麻煩周總順路了。”

“嗯,不麻煩。”

車開得很穩,二人一路上沒怎麼說話。

餘海棠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側臉看著窗外向後飛馳的樹影,

車裡放著低沉的爵士樂,聲音慵懶而纏綿。

過了幾天,餘家那邊有了靜。

餘保國先是一通電話,語氣比上次私房菜館裡舒緩了許多,開口便是關懷。

一通噓寒問暖後才進正題:

“海棠啊,是二叔。上次你二嬸說話沒遮沒攔的,二叔後來也反省了自己,這幾年顧著打理生意,對你關心不夠,二叔心裡有愧啊。”

他嘆了口氣,絕口不提賬目和那個趙總,隻說是自己糊塗,讓了委屈。

餘海棠應得客氣疏離。

“言重了,一些小,說開了就好,我不會放在心上。”

“你能這麼說,二叔心裡就踏實了。”

餘保國在電話那頭笑了兩聲,停了片刻,繼續道,“你看,什麼時候方便,二叔把整理好的檔案給你送去,你在哪裡住著?二叔也好登門,把這些年的事,當麵跟你代清楚。”

“也算是二叔,給你賠個不是。”

餘海棠垂下眼,聲音淡淡的:“二叔,登門就不必了。既然是產業接,還是走正式流程比較好。”

“您把檔案準備好,我會讓公司法務跟您那邊對接,到時候直接簽字就行。”

電話那頭,餘保國沉默了幾息,“也好,也好。那就按你說的辦。二叔這幾天就讓人把東西都理出來,到時候讓你公司的法務來接。”

他又說了幾句關心的話,餘海棠隻是隨口應著。

等掛了電話,才緩緩將手機放下。

按理說,餘保國這種人不應該這麼快進行接。

餘海棠心裡有了猜測。

正思索,手機資訊彈了進來。

......

周衡序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產業園的會議室裡,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他垂眼看了一眼。

是發的,說清詞約逛街,今晚不用來接了。

他回了一個“嗯”字。

餘海棠看著簡短回復,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停了片刻,還是問了二叔那邊態度忽然轉變是不是他。

那邊過了片刻纔回。

餘家的事確實是周衡序讓陳硯去打了個招呼,但沒有直接手。

他把這些簡單說了,手機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一句謝彈了出來。

“隻是一句謝謝”

餘海棠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下,“那我請周先生吃頓飯?”

對麵矜持的回復,“可。”

京市的最後一場雨下了好幾日,雨下的細碎。

空氣中初秋的涼薄消失,取而代之料峭的寒意。

天徹底冷了。

周清詞的車就停在國貿寫字樓下。

一輛阿斯頓馬丁的SUV,澤是很見的暗夜紫。

此刻正是下班時分,來往的人都會不自覺地多看它兩眼。

餘海棠從旋轉門出來,一眼就看見那輛過分惹眼的車。

駕駛座裡的人見出來,立刻探出車窗招手笑的開心。

“嫂子!!”

一瞬間,所有人都齊齊看向餘海棠的方向。

餘海棠目不斜視走過去,拉開車門。

車暖氣很足,把圍巾解了扔在後座。

兩個人從一期逛到二期。

餘海棠挑了幾件初冬穿的,路過一家袖釦專櫃時又忍不住停下來多看了幾眼。

有對銀質暗紋的新款,看起來很不錯。

旁邊的周清詞在旁邊咬著茶吸管,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嫂子,你想給哥買東西啊。”

沒等回答,又道:“我哥真是命好。”

櫃員將那枚袖口打包。

二人回到地庫已經快九點。

商場的喧囂被厚重的門隔絕,地下車庫極為安靜。

餘海棠剛拉開副駕車門,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