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詞也聽見了。

一聲極細的、斷斷續續的貓，從車下麵傳出來，像在某個狹窄隙。

兩個人繞著車找了很久。

餘海棠開啟手機燈，照過車底盤，始終不見貓的蹤影。

“嫂子，怎麼辦啊，它是不是卡在裡麵了，這聲音也太小了......”

周清詞蹙著眉頭，裡唸叨著。

餘海棠把手機遞給，示意繼續照亮，自己則是俯趴得更低些。

看見在底盤護板的隙深，一個微弱的小黑影正瑟著，看不太真切。

“確實鉆進去了，在發機護板那個位置躲著，太小了，我們得把車升起來。”

周清詞接過鑰匙，利落地發了引擎，眉頭還是鎖著。

“附近就有個汽修行，我之前送修那輛帕拉梅拉就在那兒。但現在已經這麼晚了，萬一人家關門了呢。”

“那家裡有藥箱麼？它也像是傷了，如果能帶出來，總得先洗一下。”餘海棠問。

“有是有，但小藥箱裡都是些外傷藥，也不知道對貓管不管用。”周清詞的聲音裡滿是擔憂。

餘海棠拉開車門坐進去，把暖氣調高了兩格。

想了想道：“先去汽修行，再去寵醫院一趟。”

汽修行離國貿不遠，這個點還沒關門。

師傅圍上沾著機油，把手電叼在裡，掀開引擎蓋檢查了一遍，又彎下腰往底盤護板裡照了照，然後笑了一聲說：“找到了！”

他拆開護板，餘海棠看見一隻小橘貓蜷在底盤護板的隙裡。

小橘貓渾臟兮兮的，被泥水糊一綹一綹。

小貓張了張想，卻隻發出極啞的氣音。

它大概是從底盤鉆進去取暖的，一路被帶到車庫，了幾個小時沒人應。

小橘貓看著不大，像沒斷似的。

周清詞蹲在旁邊，眼睛有點紅。

二人又開車去最近的寵醫院。

小傢夥蜷在上，隔著巾慢慢停止了抖，極輕地打了個噴嚏。

餘海棠低頭看著它，指尖輕輕過巾邊緣出的那隻小耳朵。

心裡的一塌糊塗。

孩子對這種茸茸的小總是沒有抵抗力的。

車窗外雨已經停了，路麵倒映著城市夜間的霓虹。

小傢夥剛纔在醫生手裡還算配合，除了被溫計嚇到哈了一次氣之外，全程乖順。

醫生摘下聽診，把小貓裹在那條沾了泥水的巾裡遞回給餘海棠，上沒停。

“沒大礙，輕微冒，溫偏低。回去注意保暖，別給它洗澡。藥碾碎拌在糧裡喂，一天兩次。”

他指了指周清詞手裡那個小紙袋，“三天後再來復查。”

餘海棠接過那團溫熱的小東西，問“能不能寄養一段時間。”

醫生把眼鏡推上鼻梁，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排籠子：“不是不幫，最近呼吸道疾病高發，籠位全滿。這麼小的貓抵抗力差，放這兒反而容易叉染。”

他說完便轉推門回診室。

二人從寵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兩個人站在寵醫院門口的臺階上。

初冬的夜風從街口灌進來，把周清詞的碎發吹得七八糟。

周清詞攏了攏新買的圍巾，低頭看著航空箱裡那隻蜷一小團的橘貓。

“那怎麼辦？我真的不能帶回老宅，咱媽媽對貓過敏，一靠近就打噴嚏，眼睛紅得跟哭過似的。”

吐槽：“我要是把它帶回去，媽能從過敏嘮到我沒有物件，再從沒有物件嘮到周家後繼無人。”

把圍巾往上拽了拽，蹲下來對著航空箱嘆了口氣。

隔著網格進一手指，輕輕蹭了蹭小貓的耳朵。

“要不，問問我哥？”

餘海棠沒有接話，隻是低頭看著航空箱裡那隻蜷一小團的橘貓。

周衡序的潔癖很嚴重，這麼小的貓咪......

雖然他應該做不出那種把貓咪丟出去的事，但餘海棠也不太想麻煩他。

蹲下來，把食指進網格。

小傢夥似乎到了自己的命運，它抬起小腦袋抵在指腹上蹭了蹭，呼嚕聲立刻從航空箱裡傳出來。

突然想起來公司附近那一套房。

有固定阿姨會打掃，很方便。

周清詞開心極了，轉頭進了隔壁寵用品店買了一大堆貓糧貓砂貓籠。

一應用品俱全。

“走咯！跟我嫂子回家咯！”

周清詞笑得眼睛彎起來，站起來，把航空箱的提手攏。

車暖氣很足，小傢夥在航空箱裡慢慢安靜下來，到了家已經睡著了。

到了地方，二人上樓，航空箱被擱在地上開啟了網格片。

小傢夥從網格裡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環境。

餘海棠和周清詞彎腰換了拖鞋。

小傢夥試探著邁出一步，爪子踩在地毯上，又回去，猶豫了好久，才把整個子從航空箱裡挪出來，著茶幾小心翼翼地探索著新領地。

餘海棠蹲把藥片從紙袋裡拿出來，按照醫生的囑咐掰小粒，拌進貓糧裡，擱在小傢夥麵前。

它先是警惕地聞了聞，然後低頭大口吃了起來。

周清詞在旁邊看的心要化，手了它的小腦袋。

“好萌啊嫂子，它肯定壞了!”

餘海棠蹲在旁邊看著它把碗底都乾凈，順手把空碗收走。

因為二人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孩子在外實在不安全。

就給周母打了電話留一晚上。

打完電話，周清詞抱著小貓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

餘海棠笑了笑，“在媽眼裡你一直是孩子。”

吃飽之後的小貓果然神了不，開始在茶幾和沙發之間來回踱步。

餘海棠坐在沙發上看它探索客廳，過了一會才起去洗漱。

從洗手間出來時，周清詞已經歪在沙發上快睡著了。

喊醒了，讓去客房休息。

阿姨每天都會打掃，所以客房也是隨時能休息的。

等回到臥室，拿起手機。

螢幕上有幾條未讀訊息，最上麵是周衡序的，問到家沒有。

靠著床頭坐下，打了幾個字發過去：“今晚在公寓這邊，清詞留宿，已經和媽說過了。”

頓了頓，還是把小貓的事說了一遍。

訊息發出去後，靠在床頭等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