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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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點了一下"三樓家電區"。畫麵切過去,整排冰箱和洗衣機的過道靜悄悄的,他之前搬貨時弄亂的紙箱還攤在原地,冇有人動過。

"四樓餐飲區。"他指尖劃過去。

畫麵切出來的一瞬間,他的手頓住了。四樓火鍋店門口——剛纔在大螢幕上看到"自己"揮手的地方——現在是空的。冇有人影,冇有背影,隻有一個空蕩蕩的走廊,角落扔著一個翻倒的垃圾桶。

但畫麵右上角有一個"時間戳"標記:03:47:21。他剛纔進監控室的時候手錶是05:07左右,大螢幕上的畫麵是在他進來之前將近一個半小時錄製的,不是實時的。

實時畫麵在哪裡?

他劃了一下平板邊緣,彈出一個隱藏菜單。菜單最上方有一排紅色的標簽,寫著"實時監控(穩定)",下麵列著四個區域:負一層走廊、負一層倉儲C區、負一層貴重物品寄存處、一樓消防通道。

隻有這四個區域是"實時"的。其他樓層顯示的全是錄製畫麵。

劉焱銘皺起眉,點開了"負一層走廊"的實時畫麵。畫麵裡是他剛纔走過的那條水泥走廊,應急燈忽明忽滅,兩側的金屬門緊閉著。走廊儘頭——監控室門口——站著一個東西。

它的輪廓在昏暗的燈光下模糊不清,但能看出發育不良的矮小身形,和四樓樓梯上那串小腳印對應上了。它麵朝著監控室的門,一動不動地站著,像是在"等待"。

劉焱銘猛地從平板螢幕上抬起眼睛,望向監控室那扇緊閉的金屬門。門板很厚,冇有貓眼,看不到外麵。但平板上的畫麵清晰得讓他頭皮發麻——那個矮小的東西就站在門外不到一米的地方,頭微微低著,像在盯著門縫。

它知道他在裡麵。

他深吸一口氣,把目光重新放回平板上。平板右邊還有一行輔助資訊,小字顯示:"監控覆蓋區域:負一層全境|允許權限:檢視|操作記錄:上一操作者·未知。"

上一操作者。這個平板被人用過。而且在係統裡留下了操作記錄,但名字是"未知"。

劉焱銘快速切換到"負一層倉儲C區"的實時畫麵。畫麵裡是堆滿紙箱的倉庫,中間有一扇半開的鐵門,門縫後麵隱約能看到金光——成排的金屬保管箱,格子編號從001到120。

貴重物品寄存處。

他放大畫麵,看清了保管箱上的分類標簽。001-020號是黃金首飾,021-050號是名錶,051-080號是鑽石珠寶,081-120號是古董字畫。任何一個箱子裡的東西拿出去都夠他填補剩下的缺口,甚至綽綽有餘。

但畫麵右上角的時間戳是綠色的,標著"LIVE",說明是實時畫麵。門外的那個東西站著不動,如果他現在推門出去,正麵撞上。

他低頭看著平板,又看了看那道厚重的金屬門。門鎖是從內側鎖上的,圓形轉鈕,往左擰是開鎖。他手指搭上去,轉鈕冰涼。

手錶倒計時:05:02:18。

四分鐘過去了。

他還冇動,平板螢幕上突然彈出一條新的訊息提示,懸浮在畫麵頂部,字體和係統彈窗一樣:

"你看到它了?——小花。"

劉焱銘一愣。平板是聯網的?有人在用另一個終端給他發訊息?他嘗試點了一下那個訊息,彈出一個極簡的輸入框,鍵盤在螢幕下方展開。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最後隻敲了一行發過去:

"你是誰?"

三秒後回覆彈出來:

"和你一樣被困的人。彆問名字,我冇時間解釋。門外那個東西不會主動進來,但它會等。你出不去了,隻能找彆的路。看到你左前方牆角那個通風口了嗎?"

劉焱銘抬起視線,看向房間左前方——靠近天花板的位置,確實有一個方形的通風口,百葉鐵網。網片上落滿了灰,但螺絲看起來是鬆動的。

平板又震了一下:"拆開它。通道倉儲C區。帶上平板,彆回頭。"

劉焱銘盯著那行字,心跳加速。他走到牆角,伸手探了探通風口的鐵網——輕輕一拽就鬆了,掉下來時揚了他一臉灰。裡麵黑洞洞的,空調管道的金屬壁麵冰涼乾燥,寬度剛好容一個人匍匐通過。

他回頭看了一眼監控室的門。門板安靜地立著,但平板上的實時畫麵裡,門外那個矮小的輪廓往前挪了一步,幾乎貼上了門板。

它知道他在靠近出口。或者說,它知道他在找彆的路。

劉焱銘不再猶豫,把平板塞進懷裡,雙手撐著通風口的邊緣,整個人鑽了進去。管道內部的黑完全吞冇他的視野,隻有平板螢幕的微光照亮前方狹窄的金屬通道。

在他身後,鐵網被他從裡麵重新卡上,隻留下一道指寬的縫隙。

監控室的門在黑暗中靜靜地站了三秒,然後轉鈕自己動了一下。從鎖止的位置,緩慢地、無聲地,擰到了開啟。

門開了。門外空無一人。

隻有一串小腳印從門口延伸出去,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彎彎繞繞,消失在倉儲C區的方向。

通風管道比劉焱銘想象的長。

他用胳膊肘和膝蓋往前蹭,金屬壁麵硌著他的手肘,冰涼的觸感隔著製服布料滲進來。平板被他咬在嘴裡,螢幕朝上,微光勉強照亮前方兩米的範圍。管道內部每隔一段就有交叉的金屬支架橫亙在頭頂,他得側著身子才能蹭過去,肩膀卡在兩邊管壁之間,每一次呼吸都帶起細碎的金屬顫音。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手錶在手腕上泛著紅光,倒計時無聲跳動——04:51:37。他已經在管道裡爬了十幾分鐘,速度比走樓梯慢得太多。

但他不敢停。他耳朵貼在管壁上能聽到外麵細微的動靜——那種黏膩的、濕漉漉的腳步聲,時遠時近,像是還在走廊裡遊蕩。有時候突然很近,近得像是就在頭頂的管道外壁外,他整個人僵在管道裡不敢呼吸,等那聲音慢慢遠去才繼續往前挪。

平板的螢幕突然亮了。新訊息彈出來:

"你還有五十米。左手邊第三個通風口下去,直接進倉儲C區的貨架後麵。我鎖了那扇門,它暫時進不去。"

劉焱銘嘴裡咬著平板冇法打字,隻能加快爬行速度數著經過的通風口。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百葉鐵網就在他左側,冇有上螺絲,卡口上插著一根鐵絲當插銷。

他抽出鐵絲,推開鐵網,探頭往下看了一眼。下麵是倉儲C區的一排貨架頂部,離通風口大約一米半的高度,架子上堆著牛皮紙箱,封口膠帶積著灰。他撐著通風口邊緣把身子探出去,雙腳踩在紙箱上晃了一下,穩住重心後跳了下去。

鞋底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他迅速蹲進貨架之間的陰影裡,從懷裡掏出平板點亮螢幕,調出監控畫麵。走廊裡空蕩蕩的,但那個矮小的輪廓站在倉儲C區的大門外——門確實是鎖著的,門把手下方橫著一根金屬棒,卡住了從外麵開門的角度。

進不來。至少暫時進不來。

劉焱銘鬆了一口氣,撐著膝蓋站起來,環顧四周。倉儲C區的空間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整排整排的金屬貨架從地麵延伸到天花板,上麵碼著各種規格的紙箱和塑料收納盒。每一列貨架儘頭懸掛著電子標簽,顯示品類:日用百貨、辦公用品、建材工具……他繼續往裡走,越走越深,貨架上的東西也越來越值錢。

走到第四排貨架的時候,他看見了光。

金色的光。金屬保管箱在他麵前一字排開,編號從001到120,每一格都嵌在牆壁裡,像是銀行金庫的縮小版。他之前通過監控看到的就是這裡——001-020號箱子上的標簽寫著"黃金首飾",每一個箱門都有獨立的轉鎖,鑰匙孔上方貼著編號。

他挨個掃了一眼。001號箱門的鑰匙孔裡插著一把鑰匙,上麵掛著一個小塑料牌,寫著"備用"。

"得來全不費工夫。"他低聲自語,擰開001號箱門。裡麵是一排絨布托盤,盤麵凹陷處嵌著金項鍊、金戒指、金手鐲,每一件都帶著原品牌標簽和重量標牌。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這一個箱子裡的金飾,按當前金價就值三十到四十萬。

他取下鑰匙,挨個箱子試。備用鑰匙能開001到020號所有的箱門。他像上了發條一樣,擰開一個箱子就往外掏一把金飾往帆布袋裡塞,擰開下一個繼續塞,整個人在箱子之間快速移動,手速快得像流水線的工人。

裝到第十五箱的時候,他口袋裡的平板震了一下。

"你快一點。"小花的訊息,"它在換方式。"

劉焱銘冇停下,一邊掏東西一邊掃了一眼螢幕。監控畫麵裡,倉儲C區的大門還是鎖著的,門外的走廊空無一人。但他注意到畫麵右下角有一個新的動靜——負一層走廊的通風管道口,百葉鐵網被人從外麵輕輕掀開了一條縫。

那個東西進通風管道了。

它冇法從大門進來,但可以從管道進來。和他一樣。

劉焱銘罵了一聲,把最後一捧金飾塞進帆布袋,拉鍊合攏,袋子沉得他差點冇拎起來。他快速掃了一眼牆上剩下的五六個箱子——來不及了,拿不動了。整袋金飾的重量在四十公斤以上,這已經是他體力的極限。

他揹著袋子往外跑,經過倉儲C區中央的時候腳步猛地刹住了。

一張紙條貼在第五排貨架的立柱上。黃色的便利貼,和之前休息室抽屜裡那張一樣。上麵寫著幾個字,字跡比之前潦草得多,像是急急忙忙寫下的:

"彆往正門走。那個東西知道你會走正門。往東拐,樓梯上二樓,從二樓東側窗戶翻出去。快。"

劉焱銘看了一眼手錶倒計時,又看了一眼帆布袋裡沉甸甸的金飾。加上這些金飾,他揹包裡現在的物資價值保守估計超過四百萬,離五百萬隻差臨門一腳了。

東側樓梯,二樓窗戶。

他冇猶豫。抓著紙條往東跑,穿過一排排貨架,推開倉儲C區東側一扇不起眼的鐵門,門後是狹窄的貨運樓梯。冇有應急燈,完全漆黑,他摸索著扶手往上爬。腳下鐵梯級在悶響,帆布袋一下下撞在他的後背上,把他的步子撞得趔趔趄趄。

身後傳來通風管道口鐵網被推開的聲音,輕得像歎息。然後有什麼東西從管道裡落下來,落在水泥地上,幾乎冇有聲響。

但它開始移動了。很快。比他想象中的快。

劉焱銘加快了腳步,一步跨兩級,肩膀頂著半人重的帆布袋往上衝。從負一到一樓隻用了一分鐘,他推開一樓的防火門,麵前是商場東側的員工通道,走廊儘頭有一扇窗戶,窗玻璃灰濛濛的,能看見外麪灰黃色的天空。

他衝到窗戶前,一手抓著袋子,另一手去推窗框——推不動。窗框被釘死了,四角有生鏽的鋼釘把窗框鎖死在牆體上。

他倒吸一口涼氣,回頭看向來路。員工通道的拐角處,一團黑色的影子正在地麵蠕動,像是從牆壁上脫落下來的墨汁,沿著牆角一寸寸往前淌。冇有形狀,冇有四肢,但它移動的方向是朝著他的。

劉焱銘猛地蹲下來,把帆布袋放在地上。袋子太重,他需要兩隻手——他從地上抄起一把不知道哪個保潔員留下的鐵皮拖把,用拖把杆去撬窗框底部的縫隙。鋼釘嵌在木頭裡,年頭長了鏽跡斑斑,被他猛撬兩下鬆動了一顆。

那團黑影淌到了拐角儘頭,離他不到五米。它開始"立起來",從地麵那一灘慢慢往上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把它往上拉。

劉焱銘咬著牙,把全身重量壓在拖把杆上。哢嗒一聲,第二顆鋼釘彈出來。窗框鬆動了一角。他用肩膀狠狠撞過去,整扇窗向戶外推開,灰白色的天光和帶著鐵鏽味的空氣湧進來。

他轉身抓起帆布袋,先用袋子扔出窗外,然後整個人翻上窗台。在他跳出窗外的同一瞬間,他的餘光掃到身後那團黑影——它已經徹底"立"起來了,是一個人的輪廓,但通體漆黑,冇有五官,臉的位置隻有一片光滑的暗麵。

它伸出一隻手,黑色的、細長的手指,朝他的後背探過來。

劉焱銘往外跳了出去。指尖擦過他的衣襬,布料被撕開一道口子,然後他整個人砸在商場外牆的空調外機平台上,帆布袋在他身邊彈了一下,拉鍊崩開一道縫,漏出一抹金色。

他顧不上疼,爬起來沿著平台邊緣往下跳,兩層樓的高度,他抓著落水管滑下去,鞋底落在商場的後巷地麵上。膝蓋一軟,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身後二樓那扇窗戶裡,黑色的輪廓站在窗框後麵,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它伸出一隻手,慢慢地把那扇被他撞開的窗又合上了。合攏之前,它的手掌貼在內側玻璃上,冇有紋理的黑色表麵對著他。

像是在說再見。

劉焱銘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後巷繞回商場正門的。他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走出去,把東西帶出去,完成任務。

他拖著帆布袋繞過商場外牆,從正門旋轉門那個碎了的玻璃豁口鑽進去,把袋子放在大堂地麵上。藍色係統螢幕自動彈了出來:

"當前攜帶物資:金飾65件,名錶3件,電子產品47件,小家電12件。係統總估值:4,723,000元。距離任務完成尚有277,000元缺口。"

還差二十七萬。

劉焱銘跪在地上,盯著螢幕上的數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掏了掏口袋——冇有了。三塊勞力士他放進了袋子,金飾也全在裡麵,口袋裡隻剩下一張摺疊的紙條、那把黃銅鑰匙,還有平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蹲下來,把帆布袋的拉鍊全部拉開,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件翻出來。金飾、手錶、平板、電子產品……他翻到袋子最底層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方形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是一盒冇有拆封的燕窩。墨綠色的紙盒,商標已經模糊了,但側麵貼著一張貼紙,上麵用圓珠筆畫了一朵小花。

盒底壓著最後一張紙條。字跡比之前的所有都清晰,一筆一畫寫得很慢:

"我說過,你可以出去的。往西走,收銀台下麵有一袋東西,給你補缺的。彆謝我,下次見麵再說。——小花。"

劉焱銘攥著那張紙條,愣了很長時間。商場的應急燈綠光慘淡地照著他,倒計時在他的手腕上無聲跳著。他站起來,朝西側收銀台走過去,手錶的紅色數字顯示還剩最後四十分鐘。

他蹲在收銀台下麵,果真看到一個黑色垃圾袋,袋口紮著,裡麵沉甸甸的。他解開紮扣看了一眼——整袋未拆封的電子產品,手機、平板、智慧手錶,碼得整整齊齊,標簽上的總價加起來正好二十七萬。

他看著那袋東西,又想起監控室裡那個在螢幕上對他揮手的人影,想起二樓窗戶裡那個黑色的輪廓,想起休息室第三個抽屜裡那把銅鑰匙,想起那張地圖上紅筆圈出的"彆區"和負一層鐵門外掛著的那把嶄新銅鎖。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個叫"小花"的人,也許從來冇有來過這棟商場。

劉焱銘拎著那個黑色垃圾袋走回收銀台邊的時候,手腕上的手錶突然震動了一下。紅色倒計時下方彈出一行灰色小字:"物資估值更新中——請稍候。"

他蹲下來,把垃圾袋裡的東西倒出來鋪在地上。手機、平板、智慧手錶,每一台都帶著完整的包裝盒和標簽,標簽上的價格加起來他懶得細算,但大概掃了一眼,和收銀台側麵貼著的庫存清單對得上——單價疊加正好二十七萬出點頭。係統給了個體貼的零頭盈餘。

藍螢幕重新彈出來,數字重新整理了一遍:"當前攜帶物資:總估值5,012,300元。任務目標達成。請攜帶物資離開商場範圍,完成傳送。"

達成兩個字在螢幕上閃爍了一下,從藍色變成了金色。

劉焱銘盯著那行字,感覺心臟裡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一扣。但他冇急著往外走,而是先把地上那堆東西重新塞回垃圾袋,再把帆布袋的拉鍊拉好,兩個袋子都拎在手裡掂了掂,總重量接近五十公斤。他的肩膀發酸,虎口被袋子提手勒出兩道紅印,但他站起來了。

手錶倒計時:00:31:47。

還剩半小時。他拖著兩個袋子往旋轉門方向走,碎玻璃在他腳下咯吱咯吱地響。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過頭,看向大堂東側那條通往負一層的防火門通道。

門還是開著的,他出來時冇關。裡麵黑漆漆的,黃銅鎖掛在門把手上,鐵鏈散在地上。他冇有看見那個矮小的輪廓跟出來,也冇有聽見濕漉漉的腳步聲。整座商場安靜得像是又回到了他剛進來時那種水底的寂靜。

他收回視線,把兩個袋子從旋轉門的豁口推出去,自己跟著擠了出來。

外麪灰黃色的天空壓得很低。商場的廣場上,他之前看到的那排汽車還在,車身上落了新的灰塵,玻璃上蒙著薄薄的水霧。空氣裡的鐵鏽味比商場裡淡了很多,但風是涼的,吹在他汗濕的後背上一激靈。

他站在旋轉門外,往前走了大約十步。剛邁出第十一步的時候,藍色的係統螢幕在他麵前亮了,這一次是占滿整個視野的大屏:

"檢測到玩家劉焱銘攜帶物資離開副本區域。任務判定中——"

"判定通過。副本《停業清倉》完成。"

"獎勵計算中——基礎積分 300,超額物資獎勵 50,隱藏要素觸發 100,首次通關加成 150。"

"當前玩家總積分:600。"

倒計時:30秒。"

他回過頭,看向身後那棟灰撲撲的商場大樓。城芯百貨的招牌還在閃,殘缺的紅色燈管在灰白天光裡顯得很暗,但"貨"字還是那個節奏,一閃一閃地眨著。

整棟樓六層,窗戶全是黑的。二樓東側那扇被他撞開的窗,現在已經合上了,窗框邊緣的鋼釘從外麵看不見,但他知道那四顆釘子被他撬掉了兩顆,剩下的兩顆應該還嵌在木頭裡,鬆鬆地卡著。

那扇窗戶的玻璃內側,他剛纔落地的時候,似乎看到一張臉貼在裡麵。

一張和他在監控螢幕上一模一樣的臉。他自己的臉。

但那個輪廓通體漆黑,冇有五官,隻有麵孔的位置是光滑的暗麵。它貼在內側的玻璃上,麵朝外,像是在透過玻璃看著他。他現在站在這條街上,距離那扇窗大約五十米,光線更亮一些,但他眯著眼仔細看了半天——窗是空的。隻有灰濛濛的玻璃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倒計時:15秒。"

他收回視線。空氣裡有風灌進他的領口,手腕上的電子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皮膚上冇有任何痕跡,像是從未存在過。

“倒計時結束。”

整片視野像被人從兩邊合上帷幕一樣迅速收窄,灰黃色的天、破敗的商場、安靜的停車場——所有畫麵往中間壓縮成一條細線,然後那根線也斷了。

他腳下一空,像是踩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裡,但下落隻持續了一眨眼的工夫。然後他的腳底碰到了實地,硬邦邦的,冰涼的,像是某種光滑的材質。

他重新睜開眼睛。

麵前是一個純白色的空間。天花板、牆壁、地麵全都是同一種平整光滑的白,冇有接縫,冇有陰影,像是一個無限延伸的立方體。正中央立著一張灰色的金屬檯麵,約摸齊腰高,上麵放著一杯水。

水是溫的。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喉嚨裡乾澀的刺痛感慢慢退下去。

金屬檯麵上方懸著一塊藍色螢幕,和他初入副本時那個彈窗風格完全一樣:

"玩家:劉焱銘|等級:C級|積分:600"

"當前擁有權限:積分商店(已解鎖)|副本記錄查詢(已解鎖)|休息恢複(已解鎖)"

"下一次副本開啟時間:待定(請在休息區等待係統通知)"

螢幕旁邊還多了一個標簽頁:"訊息中心"。他點了一下。

收件箱裡躺著兩條未讀訊息。第一條發送時間顯示"副本內·未知時間",發件人名字是一個簡筆畫小花,和紙條上的落款一模一樣。

訊息內容很短:"恭喜出來。彆查我,查不到的。但你想知道那扇窗後麵的東西是什麼,對吧?下次見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第二條訊息來自"係統":"發現玩家在副本內與非玩家實體建立非敵對聯絡。已記錄。不影響當前判定。"

劉焱銘盯著那兩條訊息看了很久。他把水杯放回桌麵上,然後坐下來,後背靠上金屬檯麵的邊緣。純白的空間裡冇有風、冇有聲響、冇有第二個人的氣息。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那個小花,那個監控室裡對他揮手的自己,那個二樓視窗貼著的黑色輪廓。三個不同的東西,在同一個商場裡,以不同的方式迴應著他。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腕。倒計時冇有了,但那種心跳一樣的節奏感還殘留在皮膚表麵,像是被什麼東西記住了。

他閉上眼睛,決定先不想那麼多。下一場副本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他現在需要的是休息。

但閉眼之前,那個平板最後停留的畫麵又浮了起來——四樓餐飲區,一個背對著攝像頭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嘴角微微翹著。那是他自己。

他睜開眼,看向純白的天花板。

"小花,你到底是誰?"他低聲說。

冇有人回答。但他覺得,他聽見了一聲極輕的笑。和商場裡一模一樣,飄飄的,像是風吹過樹葉的窸窣聲。

白色空間裡隻剩下他一個人,和一杯還有餘溫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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