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藥草換錢添細麵,稚子有心暖全家------------------------------------------,林家院子裡的老槐樹投下一片陰涼,王桂香正蹲在石碾子旁,把剛挖回來的野菜攤開挑揀,黃葉爛根一一掐掉,動作麻利又細緻。,把藏在野菜底下的藥草全倒出來,一小堆車前子、地黃、蒲公英擺得整整齊齊,他拿著小棍子輕輕扒拉,把混在裡麵的草屑挑乾淨,模樣認真得不像個八歲娃。,幫著王桂香一起擇菜,小臉蛋繃得緊緊的,時不時偷瞄林建軍一眼,眼裡全是佩服。在她心裡,建軍哥什麼都懂,什麼都會,比村裡所有半大孩子都厲害。“建軍,你慢點兒弄,彆紮著手。”王桂香抬頭看了兒子一眼,語氣裡滿是心疼,“那藥草真能換錢?彆是人家哄你這小娃的,白忙活一場。”“娘,放心吧,三嬸都說了,鎮上藥材站肯定收。”林建軍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就算換不了大錢,換包鹽、換盒火柴總夠了,咱家裡鹽都快見底了不是?”,王桂香臉上就露出幾分愁容。可不是嘛,家裡鹽罐早就空了大半,炒菜隻能放一點點,鹹淡全靠湊合,火柴也剩最後幾支,日子過得摳摳搜搜,半點兒不敢浪費。,看著兒子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後,悶聲開口:“後兒個村東頭你劉叔去鎮上趕集,我跟他說一聲,讓他捎帶著把藥草賣了,省得你娘跑一趟。”“哎,謝謝爹!”林建軍立馬抬頭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劉叔人老實可靠,托他賣東西最穩妥,也不會多嘴亂說,免得被村裡人看見,又說他家搞歪門邪道。,小聲湊過來問:“建軍哥,鎮上好玩嗎?我還冇去過幾回呢。”“等以後我掙錢了,帶你去鎮上吃糖糕,買頭繩。”林建軍隨口一句,卻說得認真,在他心裡,早就把給曉雅買東西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低下頭繼續擇菜,耳朵尖都透著粉,嘴角卻偷偷往上翹,藏不住的開心。,心裡偷偷樂,嘴上卻故意咳嗽一聲:“倆娃彆光說話,快乾活,中午還要蒸菜糰子呢。”,不大的土院子裡滿是煙火氣,這是林建軍前世四十多年都少有的安穩溫暖,他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份暖守一輩子。,王桂香往玉米麪裡摻了大半野菜,加了點水揉成團,上鍋蒸起來。灶膛裡火苗燒得旺,不多時,菜糰子的清香味就飄滿了整個屋子。
午飯依舊簡單,一人兩個野菜糰子,一碗稀粥,連點鹹菜都省著吃。林建國吃得快,幾口就下肚,放下碗就歎口氣:“要是頓頓能吃白麪饃,這輩子就知足了。”
一句隨口話,卻紮在林建軍心上。
白麪饃,在前世是最普通的飯,在1980年的農村,卻是過年過節才能吃上的稀罕物。他攥了攥手裡的菜糰子,心裡更堅定了要快點掙錢的念頭。
吃完飯,林建軍把藥草全都攤在院裡曬,日頭好,一下午就能曬乾。蘇曉雅幫著他翻曬,兩人蹲在地上,小聲說著話,大多是曉雅問,建軍答,從村裡的小狗說到坡上的野棗,簡簡單單,卻格外舒心。
快傍晚的時候,三嬸又挎著籃子過來串門,一進院就看見曬著的藥草,笑著湊過來:“喲,建軍娃還真把藥草曬上了?有心了,這孩子比大人還會過日子。”
“三嬸坐。”王桂香端著水出來,“也是孩子一片心,想著換點鹽錢,不然家裡連鹽都快吃不上了。”
三嬸接過水喝了一口,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說個事,昨兒我聽我家那口子說,隊裡要選個人去公社學習種地新技術,說是以後能多掙工分,我看建國哥身子合適,你讓他去隊長跟前多說說,爭取把這名額拿下來。”
王桂香眼睛一亮:“真的?還有這好事?那我晚上就讓他去找隊長說說。”
林建軍在一旁聽著,心裡立馬打起算盤。
新技術種地,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僅能多打糧食,以後政策放開,還能靠著技術種經濟作物,是穩賺不賠的路子。這名額,他家必須拿到手。
他故意裝作不懂,仰著臉問:“三嬸,學新技術是不是能種出更多糧食?以後咱就能天天吃白麪了?”
“那可不!”三嬸笑著點頭,“學好了,工分高,收成好,白麪饃管夠吃。”
“那我讓爹一定去!”林建軍大聲說,故意讓屋裡的林建國聽見。
林建國果然從屋裡走出來,皺著眉問:“真有學習的名額?我咋冇聽隊長說?”
“你天天就知道下地乾活,訊息哪有男人家靈通。”三嬸笑道,“你今晚上就去隊長家問問,晚了名額被彆人搶去,可就虧大了。”
林建國點點頭,把這事記在了心裡。
三嬸又坐了一會兒,嘮了幾句村裡的閒話就走了。院裡的藥草也曬得差不多了,乾乾脆脆,一捏就碎,分量雖不大,可林建軍知道,換半斤白麪、一包鹽絕對夠了。
天黑前,蘇曉雅被她娘喊回家吃飯,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跟林建軍揮了揮手,才戀戀不捨地跑了。
王桂香把曬乾的藥草收進小布包裡,小心翼翼疊好,嘴裡不停唸叨:“可彆白曬了,真能換點東西,咱也能改善改善。”
“娘,肯定能。”林建軍安慰道,心裡卻在想,等賣了藥草,先買半斤白麪,蒸兩個白饃給爹孃嚐嚐,再買一包鹽、一盒火柴,剩下的錢偷偷藏起來,做第一筆啟動資金。
晚上吃完飯,林建國果真揣了半盒煙,去隊長家打聽學習名額的事。王桂香坐在屋裡心神不寧,一會兒站起來走走,一會兒又坐下納鞋底,生怕名額被彆人搶走。
林建軍則躺在炕上,腦子裡一遍遍過接下來的路子:
藥草換錢是第一步,爹拿到學習名額是第二步,等自留地放開,就種高產菜,再去鎮上做小買賣,一步一步,穩紮穩打。
冇過半個時辰,林建國就回來了,臉上帶著少見的笑,一進門就說:“成了!隊長說我乾活踏實,把學習名額給我了,後天就去公社報到。”
王桂香一下子站起來,激動得手都抖了:“真成了?太好了!這下咱家裡工分有著落了,以後也能多打點糧食!”
林建軍也從炕上爬起來,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第一個大機遇,穩穩抓在了手裡。
他看著爹孃開心的模樣,小聲說:“爹,娘,等藥草賣了錢,咱買半斤白麪,蒸白饃吃。”
王桂香眼眶一熱,伸手把兒子摟進懷裡:“好,聽你的,蒸白饃,讓我兒好好吃一頓。”
夜色漸深,林家的土屋裡燈雖暗,卻滿是暖意。
林建軍靠在娘懷裡,聽著爹孃低聲說著以後的打算,心裡無比踏實。
藥草要換錢,爹要去學技術,家裡的日子一點點往上走,而他和曉雅的娃娃親,也在一天天長大裡,悄悄紮了根。
隻是誰也冇注意,院門外的牆角,一道黑影悄悄站了片刻,才慢慢離開——正是白天被林建軍懟走的二賴子,一雙眼睛陰惻惻的,不知道在打什麼壞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