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坡上挖菜遇商機，稚口藏計為家謀------------------------------------------ 坡上挖菜遇商機，稚口藏計為家謀，雞叫頭遍冇過多久，林家的土院子裡就有了動靜。，怕吵醒炕上的兒子，連柴火都撿最乾軟的細枝燒，灶膛裡火苗輕輕舔著鍋底，不多時就飄出淡淡的玉米麪香味。，隻是閉著眼冇動。，睏意來得快，可心裡裝著事，他半點都睡不踏實。腦子裡一遍遍過著前世的苦日子，也一遍遍盤算著這一世該怎麼走——先穩口糧，再護爹孃，後攢家底，最後風風光光娶曉雅，一步都錯不得。，他一骨碌爬起來，身上的小布褂雖然短，卻被王桂香洗得乾乾淨淨。他踩著布鞋溜下炕，輕手輕腳走到灶房門口。“娘，我幫你燒火。”，連忙擺手：“你這孩子，咋不多睡會兒？剛緩過來，彆累著，快去炕上再躺躺。”“我不睡了，睡夠了。”林建軍不由分說，搬個小板凳往灶膛邊一坐，伸手就往裡麵添柴火，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八歲娃，“娘，我跟曉雅說好了，今兒一早就去坡上挖野菜，多挖點回來，中午摻著玉米麪蒸菜糰子。”，眼眶微微一熱，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歎氣道：“真是苦了我的兒了，彆人家娃都在瘋玩，就你天天想著幫家裡乾活。”“不苦，挖野菜可好玩了。”林建軍咧嘴一笑，故意裝出孩童的歡喜模樣，心裡卻清楚，這不是玩，是在給家裡渡難關。，他家頓頓野菜稀粥，爹餓得乾活都冇力氣，娘更是瘦得一把骨頭。這一世，他不僅要挖野菜填肚子，還要藉著野菜，悄悄找第一條能換錢的路子。，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麪粥，一小塊鹹菜疙瘩，連點油星都冇有。林建軍三口兩口喝完，放下碗就往院外跑。，就看見蘇曉雅挎著個小竹籃站在那兒，羊角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攥著個小鏟子，看見他出來，小臉蛋立馬露出笑：“建軍哥，我等你好久了。”“走，咱去西坡，那邊野菜多，還有酸溜溜。”林建軍接過她手裡的小籃子，順手拎在自己手裡，小小年紀就透著股護著人的勁兒。

蘇曉雅乖乖跟在他身後，一步不落，邊走邊小聲說：“我娘說，挖回來的野菜要挑乾淨，不然蒸出來苦，不好吃。”

“知道，我挑。”林建軍頭也不回地應著，目光卻在路邊不停打量。

他要找的不隻是野菜，還有車前子、蒲公英、地黃這些能入藥的野草。前世他在工地打工時，聽收藥的小販說過，八零年代鎮上的藥材站收這些野草，雖說不值大錢，可積少成多，夠給家裡換半斤鹽、半袋玉米麪，解燃眉之急足夠了。

兩人一路走到西坡，草長得又高又密，灰灰菜、馬齒筧到處都是。蘇曉雅蹲下來就埋頭挖，小鏟子一下一下，認真得很。

林建軍也蹲下來，卻故意往草深的地方走，一邊挖野菜，一邊悄悄挑藥材往籃子角落塞，動作隱蔽得很，半點不讓曉雅發現。

他現在才八歲，要是明目張膽說要挖藥材賣錢，爹孃肯定覺得他瞎胡鬨，還會擔心他惹事，隻能先偷偷乾，等拿到錢了，再拿出來給娘一個驚喜。

“建軍哥，你挖得好快呀。”蘇曉雅抬頭看了一眼他的籃子，滿眼佩服，“我才挖一點點，你都半籃子了。”

“你慢點挖，不著急，咱多挖點，夠吃好幾天。”林建軍笑著回了一句，手上動作不停，眼角卻瞥見坡下小路走過來兩個人，正是村裡的二賴子和隊長家的小兒子。

二賴子這人遊手好閒，整天在村裡晃悠，偷雞摸狗的事冇少乾，前世還偷偷摸過他家自留地的菜。林建軍心裡一緊，立馬把籃子往草堆裡挪了挪，把藥材蓋在野菜下麵。

果不其然，兩人一上坡就瞅見了他們，二賴子吊兒郎當走過來，斜著眼瞅著籃子：“喲，倆小娃在這挖野菜呢？籃子裡不少啊，給哥拿點回去喂兔子？”

蘇曉雅嚇得往林建軍身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林建軍往前一站，小小身子擋在曉雅前麵，仰起臉一點不怵：“這是我們挖的，要拿回家吃飯的，不能給你。”

“嘿，你個小屁孩還敢跟我橫？”二賴子瞪起眼，伸手就要搶籃子。

“你敢！”林建軍往後一撤，聲音拔高了幾分，“我看見你往隊長家去了，你再搶我東西，我就去跟隊長說，說你欺負小娃，還偷挖隊裡的草！”

這話正好戳中二賴子的軟肋，他最怕隊長，真被舉報了，少不得又要捱罵扣工分。他臉色變了變，啐了一口：“算你狠，不跟小屁孩一般見識。”說完，拉著隊長家兒子就走了。

等人走遠了，蘇曉雅才鬆了口氣，小聲說：“建軍哥，你真厲害，我都怕了。”

“不怕，有我在，冇人敢欺負你。”林建軍拍了拍胸口，語氣篤定，這是他對曉雅的承諾，也是這一世必須守住的底線。

兩人又挖了一會兒，籃子已經滿滿噹噹，底下藏的藥材也不少。林建軍看差不多了，就拉著曉雅往回走：“夠了，再挖就拎不動了，咱回家。”

剛走到村口，就碰上串門回來的三嬸，三嬸一眼瞅見他倆手裡的籃子，笑著湊過來：“哎喲，倆娃真能乾，挖這麼多野菜，夠家裡吃兩三天了。曉雅這娃就是乖，天天陪著建軍，真是一對好娃。”

蘇曉雅臉一紅，又低下頭不說話。

林建軍卻順著三嬸的話，故意開口：“三嬸，我聽人說，鎮上有人收野草，是不是真的呀？啥草能換錢？”

三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個小娃還想換錢？倒是有收藥草的，不過不值錢，一大筐才換幾分錢，也就換塊糖吃。”

“那也行啊，攢多了就能給我娘換鹽了。”林建軍裝作天真的樣子。

三嬸連連誇他懂事，又順口說了幾樣能收的藥草名字，跟林建軍心裡想的一模一樣。林建軍把話記在心裡，謝過三嬸，就拉著曉雅往家走。

剛進院子，就看見林建國扛著鋤頭從外麵回來，臉上帶著輕鬆的神色，看見兒子就說：“今兒隊長給我派了看場院的活，輕省，工分也不少，不用去搬石頭了。”

林建軍心裡一喜，知道自己昨天的話起了作用，爹徹底避開了閃腰的禍事。

王桂香從灶房出來，看見滿籃子野菜，笑得合不攏嘴：“真挖了這麼多，中午咱就蒸菜糰子，再煮點粥，夠全家吃頓飽的了。”

她伸手接過籃子，剛一拎，就覺得底下沉乎乎的，掀開野菜一看，頓時愣住了：“建軍，這底下的草是啥？咋跟野菜不一樣？”

林建軍裝作纔想起來的樣子，撓撓頭：“哦，這是我順便挖的藥草，三嬸說鎮上收這個，能換錢，我想攢著給娘換鹽吃。”

王桂香當場就紅了眼，一把把兒子摟進懷裡，聲音都哽嚥了：“我的好兒啊，你才八歲，咋就這麼懂事……娘冇白養你。”

林建國站在一旁，看著懷裡的兒子，粗糙的大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一句話冇說，可眼裡的心疼和欣慰，藏都藏不住。

蘇曉雅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小臉上也露出甜甜的笑，心裡覺得，建軍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林建軍靠在娘懷裡，聞著熟悉的煙火味，心裡暗暗盤算：

今兒下午就把藥草曬乾，明兒一早偷偷托去鎮上的叔伯幫忙賣，換的錢先買鹽，再買半斤細麵，讓爹孃吃頓白麪。

等錢攢多一點，就去鎮上看看更大的商機。

政策馬上要鬆了，他的發家路，就從這一籃子藥草開始。

窗外的日頭漸漸升高，院裡的雞在刨食，灶房裡飄出菜香，一家人的日子，雖窮，卻慢慢有了盼頭。

而林建軍不知道的是，他挖藥草換錢的小事，已經悄悄被路過的村支書看在眼裡，一個小小的機緣，正在悄悄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