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趕集草換零錢,白饃暖家藏禍端------------------------------------------,村東頭的雞剛叫完第二遍,林家院子裡就已經有了動靜。,怕吵醒兒子,走路都放輕了腳步。林建軍其實早醒了,一骨碌爬起來,小褂一穿,鞋一蹬,就湊到了灶房門口。“娘,劉叔是不是該走了?”林建軍仰著小臉問。,回頭笑了笑:“急啥?你劉叔得等天大亮才動身,娘把藥包給你疊好了,就在炕頭放著,保證丟不了。”“我不是怕丟,我是想早點換成錢。”林建軍撓撓頭,語氣帶著孩童的急切,心裡卻門兒清——早去鎮上早換錢,晚了怕藥材站收攤,也怕節外生枝。,院門外傳來一聲粗嗓門喊:“建國哥!建軍娃!我走了啊,再不走趕不上集了!”。,手裡攥著那包乾藥草,朝門外應:“來了來了,老劉你等會兒!”,叮囑道:“他劉叔,麻煩你了啊,那藥草是孩子一片心,你幫忙給賣了,換點鹽和麪就行。”,揹著個布袋子,哈哈一笑:“桂香嫂子客氣啥!都是一個村的,這點小事算啥!放心,我指定給咱建軍娃賣個實在價!”,仰著頭喊:“謝謝劉叔!劉叔路上慢點!”“哎,乖娃!”劉叔揮揮手,轉身就往村外走。,王桂香才拍了拍兒子的頭:“行了,等著吧,晌午前就能回來。”,摸出旱菸點著,抽了一口道:“賣不賣錢的無所謂,孩子懂事就行,彆抱太大指望,那玩意兒不值啥大錢。”“話是這麼說,可多少是個心意。”王桂香歎口氣,“要是真能換半斤白麪,中午咱就蒸白饃,讓孩子解解饞。”

一聽說白麪饃,林建軍眼睛都亮了,嘴上卻乖乖道:“娘,我不吃也行,給爹吃,爹要去學技術,得吃點好的。”

林建國手裡的煙桿頓了頓,心裡一暖,嘴上卻硬:“你個小娃長身體,你吃,爹不吃也行。”

一家三口正說著,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蘇曉雅挎著小籃子跑進來,小臉蛋跑得通紅:“建軍哥,劉叔走了嗎?藥草賣了能買糖不?”

“能買!”林建軍點頭,“等還了錢,我給你買水果糖,甜的很。”

曉雅立馬笑開,露出兩顆小虎牙:“我不要糖,我要跟你一起吃白饃。”

王桂香看著倆孩子,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都有都有,真換了白麪,咱蒸一大鍋,讓曉雅也在這兒吃。”

幾人正說著,三嬸又從門口路過,一看見院裡熱鬨,立馬抬腳進來:“喲,桂香姐,劉叔去鎮上了?那藥草真能換錢?”

王桂香笑著應:“誰知道呢,孩子非要弄,就讓他試試。”

三嬸往灶房瞅了瞅,壓低聲音:“我跟你說,昨兒我看見二賴子在你家院外轉悠,那小子賊眉鼠眼的,你可得看好家門,彆讓他偷東西。”

王桂香臉色一緊:“真的?那小子咋這麼不省心?”

“可不是嘛。”三嬸撇撇嘴,“前兒他還偷摘了老李家的棗,被罵了一頓,我看他是記恨建軍娃懟了他,指不定憋著壞呢。”

林建軍在一旁聽著,心裡咯噔一下。

前世二賴子就陰魂不散,這一世果然還是不消停。他不動聲色,隻悄悄把這話記在心裡,麵上依舊是乖乖娃的模樣。

三嬸又嘮了幾句家長裡短,說隊裡分糧的事,說誰家媳婦生了娃,東拉西扯半天,才挎著籃子走了。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慢騰騰,林建軍一會兒跑到村口望一眼,一會兒回院瞅兩眼,坐也坐不住。蘇曉雅就安安靜靜陪著他,他去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快晌午的時候,村口終於傳來劉叔的大嗓門:“建國哥!建軍娃!我回來了!”

林建軍第一個衝出去,就看見劉叔揹著空袋子,手裡攥著幾張毛票,笑得一臉憨厚。

“劉叔!賣了多少錢?”林建軍急著問。

劉叔蹲下來,把毛票遞到他手裡,笑著說:“冇少賣!一共一毛三分錢!藥材站的人說你這藥草曬得乾,乾淨,給的價不低!”

一毛三分!

林建軍心裡一喜——這錢在80年,夠買半斤白麪、一包鹽,還能剩幾分錢。

王桂香和林建國也跑出來,王桂香看著那幾張毛票,眼眶都熱了:“真是麻煩你了老劉,還讓你跑一趟。”

“客氣啥。”劉叔擺擺手,“我還幫你捎了半斤白麪,一包鹽,花了一毛一,剩兩分給孩子買糖吃。”

說著,劉叔從袋子裡拿出一小袋白麪和一包鹽,遞了過來。

王桂香連忙接住,連聲道謝,非要留劉叔吃飯,劉叔推辭幾句,笑著走了。

一家人捧著白麪和鹽,回了院子,林建軍手裡攥著剩的兩分錢,心裡美滋滋的。

“娘,快蒸白饃!”林建軍晃著孃的胳膊。

“好好好,這就蒸!”王桂香笑得合不攏嘴,捧著白麪就往灶房走。

蘇曉雅湊過來,小聲問:“建軍哥,白饃是不是軟軟的,可香了?”

“嗯,可香了,等會兒你多吃一個。”林建軍拍著胸脯保證。

林建國看著兒子,悶聲道:“以後彆瞎折騰了,好好上學比啥都強。”

嘴上說瞎折騰,可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灶房裡很快飄出白麪的香味,比野菜糰子香一百倍,饞得院裡的雞都圍著灶房轉。

冇一會兒,四個白白胖胖的白饃就蒸好了,王桂香用盤子端出來,冒著熱氣,看著就饞人。

“來,建軍一個,曉雅一個,我和你爹一人一個。”王桂香分著饃。

林建軍接過白饃,先遞到爹手裡:“爹,你先吃,你要去學技術,最該吃好的。”

林建國愣了一下,接過饃,咬了一大口,眼眶微微發紅。

蘇曉雅小口咬著白饃,眼睛彎成月牙:“真好吃,比紅薯還甜。”

幾人正吃得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二賴子吊兒郎當靠在門框上,斜著眼瞅著屋裡:“喲,吃白饃呢?挺享福啊,哪來的錢買白麪?”

王桂香臉色一沉:“我們家的事,跟你沒關係,你少在這兒瞎轉悠。”

二賴子嘿嘿一笑:“我就問問,聽說建軍娃挖藥草換錢了?小小年紀不學好,搞投機倒把是吧?我這就去告訴隊長!”

林建軍立馬放下白饃,往前一站,仰著臉瞪他:“藥草是山上挖的,換鹽吃,咋就投機倒把了?你再胡說,我就去支書那兒說你偷棗、偷菜,看誰怕誰!”

二賴子冇想到一個八歲娃這麼硬氣,一時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林建國把饃一放,站起身,眼神一冷:“二賴子,你再敢來我家鬨事,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二賴子欺軟怕硬,一看林建國動怒,立馬慫了,啐了一口:“算你們狠!”說完,灰溜溜地跑了。

人一走,王桂香才鬆口氣:“可算走了,這小子真是陰魂不散。”

林建國沉聲道:“以後我多在家看著,他不敢再來。”

林建軍拿起白饃,小口吃著,心裡卻暗暗埋下一筆——二賴子這仇算是記下了,早晚得讓他不敢再惹自家。

蘇曉雅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建軍哥,你真厲害,二賴子都怕你。”

林建軍笑了笑,把自己饃掰了一半給她:“吃吧,以後有我在,冇人敢欺負咱。”

晌午的日頭照在院裡,白饃的香味飄得很遠,一家人安安穩穩坐著吃飯,雖不富裕,卻滿是暖意。

林建軍手裡攥著剩下的兩分錢,心裡已經盤算起下一次掙錢的路子。

隻是他冇料到,二賴子被懟走後,並冇有真的離開,而是躲在村口大樹後,陰惻惻地盯著林家院子,一肚子壞水正在悄悄滋生。